谢承奕在家里躺了几天，把两年欠下的觉一股脑补了回来。

他醒来已经下午了。

摸起枕边的手机，群里99+的消息。

是袁安他们在群里聊天。

他翻上去有几条艾特他的消息。

顾明：谢哥！出分了！你查了吗！

赵书喻：对啊出分了，但是网站太卡了进不去。

袁安：有点激动。

……

谢承奕愣了一下，打开高考平台。

页面加载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加载完登陆账号，屏幕上的文字跳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太大反应。

成绩已被屏蔽。

全省前五十。

谢承奕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在一边，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晚上孟敏给于琏打来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激动得几乎要破音：“谢承奕！全省第三！文科全省第三！你知不知道！我们附中多少年没出过这么好的成绩了！”

于琏把电话拿到谢承奕的房间，谢承奕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第三？”

“第三！京大招生办的老师已经把电话打到学校了！谢承奕，你是我们附中的骄傲！”

他听着手机，听着孟敏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脑子里却有些放空。

电话结束于琏抱着谢承奕的脸：“妈就知道你可以！你从小就可以！你也是我的骄傲！”

说完于琏走出去，不一会听见于琏在那边跟同事说“我儿子全省第三”，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骄傲。

他笑了一下。

谢承奕事后也没有告诉群里的朋友们。

虽然平时出去他们会时不时问谢承奕怎么样但是他敷衍了事。

录取通知书是七月下旬到的。

EMS的快递员打电话的时候，谢承奕正在厨房帮于琏择菜。他擦了擦手，下楼签收，一个红色的信封，上面印着京城大学的校徽。

他拿着信封上楼，坐在沙发上，慢慢拆开。

里面有录取通知书、新生入学须知、一张银行卡、一张校园卡。通知书的抬头写着他的名字，录取专业是汉语言文学系。

他看了很久。

于琏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来了？”

“嗯。”

“给妈看看。”

谢承奕把通知书递过去。于琏接过来，手指微微发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把通知书贴在胸口，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好……好……我儿子有出息了……”她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谢承奕站起来，轻轻抱住她。

“妈，谢谢您。”

“谢什么，是你自己争气。”

于琏擦了擦眼泪，又笑了起来，捧着通知书看了又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给你爸打个电话，他知道了肯定高兴。”

谢承奕点点头，掏出手机给父亲打了过去。电话那头，谢父的声音也带着哽咽，只说了一句“好，好，爸爸为你骄傲”。

挂了电话，谢承奕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通知书放在书桌上。

他坐在床边，看着那份红色的通知书，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萧谦辰说过的一句话。

“你成绩这么好，以后想考哪里都行。”

那时候他们刚上高一，坐在图书馆后面的台阶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问萧谦辰：“那你呢？你想考哪里？”

萧谦辰沉默了很久，说：“没想过。我爸让我学理科，将来好找工作。”

“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萧谦辰只是低头想着什么。

他有时候觉得命运真会开玩笑。你拼命追着一个人跑，追到最后，发现路上只剩下自己。可你停不下来，因为那条路已经成了你唯一想走的路。

通知书到的第二天，谢承奕去看了萧勇。

他犹豫了一整天，最后还是出门了。于琏没拦他，只说了一句：“去吧，说话注意点。”

萧勇家的楼道还是那样，黑漆漆的。他站在门口，听见里面电视的声音，很响，像是在刻意填满什么。

他敲了敲门。

电视声停了。过了很久，门才被拉开。

萧勇站在门后，比上次见他时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整个人看起来老了不少。

他看见谢承奕，愣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屋里。

门开着。

谢承奕走进去。

屋里比上次整洁了一些，至少没有满地的空酒瓶。茶几上放着一碗泡面，已经凉了，油花凝固在汤面上。电视柜上多了一张照片，是萧谦辰初中毕业时拍的，穿着校服，面无表情。

萧勇坐在沙发上，没看他，盯着电视里重播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