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奕低下头。
林岑晚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吧台上,示意他坐下。谢承奕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
“他在这儿待了快两年。刚来的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话少,不笑,谁也不理。后来慢慢好了一些,养了猫,交了几个朋友,偶尔也会说几句玩笑话。”
“他偶尔会发呆。站在窗边擦杯子,擦着擦着就停了,看着窗外,看好久。我问他看什么,他说没看什么。后面才知道他在想一个人。”
谢承奕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手机里有一张照片,有一次他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亮了,我无意间扫了一眼。是两个男生的合照,在游乐场,笑得很好看。其中一个是他,另一个现在看起来好像就是你吧。”
谢承奕什么都没说。
林岑晚看着他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谢承奕磕磕绊绊的说:“谢承奕。”
林岑晚更加确认:“原来你就是谢承奕。”
“他提过我?”
林岑晚说:“有天晚上打烊了,他一个人坐在窗边,喝了很多酒,醉得厉害,嘴里一直在念叨两个字。我凑近听了半天,才听清。”
她看着谢承奕,目光很柔。
“承奕。”
“他说,承奕,对不起。”
谢承奕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在海城,有没有什么常去的地方?”谢承奕擦了擦脸。“
林岑晚想了想:“他常去海边,从这条路一直往南走,走到那片没什么人的礁石滩。有时候下班了会去坐一会儿,抽根烟,再回来。”
谢承奕点点头转身要走。
他出门的瞬间林岑晚叫住他,从吧台上拿起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电话,你在海城出事了可以给我打。
谢承奕接过名片,说了声谢谢。
谢承奕这时候才看到林岑晚后面的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男人坐在窗边,还有一只猫。
林岑晚又叫住他:“他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林姐,我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不是离家出走,是喜欢一个人。但最窝囊的事,也是喜欢一个人。”
谢承奕站在门口,看不清表情。
然后推开门,离开。
谢承奕沿着海岸一直往南走,走了很久,走到城市的灯光渐渐远去,走到周围只剩下海浪的声音和头顶的星星。
礁石滩到了。
他站在礁石上,海风很大,吹得他T恤作响。海浪一遍遍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又退回去。
他想象萧谦辰坐在这里的样子。一个人,点一根烟,看着海,什么都不想,又什么都想。
他也在这上面想着有的没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拖着行李箱,慢慢往回走。
回到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谢承奕找了一家青旅住下,六人间,上下铺,被单洗得发硬,空调嗡嗡响。
他没有睡意。
他坐在床上,想着咖啡店画上的萧谦辰,比记忆里瘦了一些,下颌线更锋利了,眼底的冷意也淡了一些。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些尖锐的棱角都柔化了。
像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的萧谦辰。
他在这座城市待了三天。
青旅的老板是个年轻男人,看见他每天早出晚归,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来旅游的?”
“找人。”谢承奕说。
“找到了吗?”
“没有。他走了。”
老板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谢承奕按着林岑晚说的去了萧谦辰去过的所有地方。
最后他也只能妥协了。
他买了一张火车票。
想慢慢的把这座城市甩在身后。
“萧谦辰,海城我来过了,可是我看不到海城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