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伦敦的前几天,谢承奕找了袁安他们,找了萧勇,找了梁大友一一告别。
最后在于琏谢城的目送下前往京城,他打算最后拜访一下陆教授。
“萧谦辰你信命吗?”
他学校附近找了一家酒店随便住了一晚上。
大早醒来,他带着行李准备坐地铁去机场。
就在走到地铁站口的时候。
迎面走来一个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
“萧谦辰!”
那声“萧谦辰”冲破喉咙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明明在心里默念了千万遍,明明隔着千山万水攒了无数隐忍,真见到人的那一刻,还是破了防。
迎面走来的人顿住脚步。
谢承奕整个人钉在原地,行李包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周围的人群依旧熙熙攘攘,有人侧目看了他一眼,又匆匆走过,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知道这个站在地铁站口的年轻人,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距离不过十几步。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冲锋衣,头发比上次在视频里看到的更长,胡乱扎在脑后,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下颌线比以前更锋利,眼底的青黑更重了。
怀里抱着一只猫。
那只猫听见声音,从臂弯里探出头,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谢承奕,轻轻“喵”了一声。
萧谦辰站在那儿,没有动。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谢承奕。
范励抱着小辰问:“你朋友?”
萧谦辰没有吭声只是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把小奕放到范励的肩旁上。
范励顿时明白了意思:“小奕,小辰,走!咱先去便利店等你爹。”
范励带着两只猫跑走了。
谢承奕拿起行李包走到萧谦辰面前。
萧谦辰低头看着他:“什么事?”声音冷的像陌生人。
“你怎么来了?”
“路过。”
“六年,六年我第一次重新见到真正的你。”
“嗯。”
“我很恨你。恨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一定会陪你走到最后的。”
“嗯。”
“你刚才旁边那个是谁。”谢承奕的眼泪是他大学四年第一次流了出来。
“朋友。”
“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没必要瞒着我。”
“朋友就是朋友。”
“我想你。”谢承奕又往前一步想抱萧谦辰。
萧谦辰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几年了,早默认分手了。”
“不行。”
“随你。”萧谦辰绕过谢承奕就要去找范励走。
谢承奕在后面一把拉住萧谦辰的胳膊。
“走什么,还要躲?”
“松开!”萧谦辰喊道。
“不要。”
萧谦辰转过身:“谢承奕,我早不喜欢你了,而且我喜欢女的,我最讨厌同性恋了!别缠着我!”
谢承奕思绪拉回附中。
他和萧谦辰的事情爆了出来。
每天都有欺负他的。
早上早自习翻开课本,用红色涂鸦笔写着大大的同性恋去死!还有好几页被撕了。整个学校都在排挤他们一群人,尤其是谢承奕和顾明。他们被孤立,老师知道了也管不住,他带着这份欺负扛到了京城。
谢承奕愣在原地随后抓着萧谦辰的手抓着更紧了:“我就不信你不喜欢我了!”
萧谦辰眼神无所谓的看着他:“谢承奕你别傻了,你爱的本来就是一个人渣,你在自我感动什么?”
谢承奕强行把萧谦辰拉到身边,从身后死死抱住萧谦辰。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谢承奕的意识被拉到梦境。
寻奕:“你这次要牢牢抓住他。”
谢承奕:“放我出去!”
寻奕:“我知道,你别急,不管是你还是我,面前这个人都是你所要珍惜一辈子的人。”
寻奕散成一堆蝴蝶飞到谢承奕脸上,穿了过去。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谢承奕被拖进了另一个梦境。
谢承奕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进了深水。
周围的光线迅速褪去,地铁站口的人流、萧谦辰冰冷的眼神、那只猫的叫声,全都消失在一片浓稠的雾气里。他感觉自己在下坠,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时间,像坠入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然后他落了地。
脚踩在实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这不是他的衣服。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是真实的,但铜镜里映出的是相似谢承奕的脸。
是寻奕。
面前许谌的身上还有刀剑的伤痕,但是明显精气神好了不少。
谢承奕的手脚和嘴不受控制。
“许谌你好点了没有?”
许谌看到谢承奕坐了起来立马叩拳:“殿下,臣好了。”
谢承奕的手往前摩挲。
他把手放到许谌的脸颊:“那就好,那就好。”
许谌又说:“感谢殿下救命之恩。”
恩字刚说出来,他就被拉到一座宫殿的回廊上。廊柱是朱红色的,漆面在岁月的侵蚀下有些斑驳,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声响。
“殿下。”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低沉,克制,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却压不住底下翻涌的情绪。
谢承奕猛地转身。
许谌站在回廊的另一端,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穿着一身玄色的武袍,腰间佩着一柄长剑,剑鞘上缠着暗红色的绳结,绳结已经磨损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树,枝干笔直,叶子却落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