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呢？不走……卧槽？”张艺睿探出头，也愣住了。

沈星从后面挤过来，看了一眼，嘴巴张成了O型。杨菲菲跟在后面，轻轻拉了拉沈星的袖子。赵书喻走在最后面，她看见萧谦辰，只是微微愣了一下。

顾明没来。

袁安最先反应过来，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萧谦辰肩上，力道比梁大友还大：“萧哥！你终于回来了！”

萧谦辰被他拍得身体前倾。

萧谦辰看到是袁安：“嗯，回来了。”

张艺睿也凑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上上下下打量他：“萧哥，你瘦了好多。”

“你也瘦了。”

“我那是健身！”张艺睿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沈星拉着杨菲菲坐下，目光在萧谦辰和谢承奕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轻轻哼了一声：“有些人啊，终于舍得回来了。知不知道有人等了你多少年？”

赵书喻是最后一个坐下的。她坐在谢承奕对面，隔着桌子，安静地看着萧谦辰，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欢迎回来。”

几人就像附中高一的时候那般。

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袁安喝得走不动路，被张艺睿架着。沈星和杨菲菲一起走，赵书喻一个人走在最后面。谢承奕想送她，她摇了摇头，说不用，自己打车回去。

她走到路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谢承奕，你终于等到他了。”

赵书喻追上沈星和杨菲菲。

过了好一会儿，谢承奕转过身，牵起萧谦辰的手：“走吧，回家。”

萧谦辰在谢承奕家住下的第三天，两只猫彻底适应了新环境。

小奕占据了沙发的最高点，每天趴在那里俯视众生。小辰则更喜欢阳台，它学会了用爪子拨开纱门，蹲在栏杆上，一看就是半天。

于琏嘴上说“猫掉毛好麻烦”，转头就给小奕买了一个新的猫窝，毛茸茸的，红色的，小奕嫌弃地看了一眼，踩了两脚，还是趴进去了。

谢城没那么忙了，不会经常出差，每天早上出门，晚上回来，吃饭的时候坐在主位上，偶尔看一眼萧谦辰，又移开目光。但他没有再说过那些难听的话，有一次萧谦辰在阳台上蹲着给小辰梳毛，谢城从旁边经过，丢下一句“猫不能吃咸的”，然后走了。

萧谦辰蹲在那里，手里握着梳子，半天没反应过来。

日子就这样过。

有一天萧谦辰说要回家一趟。

谢承奕没有拦他，只是说：“我陪你。”

萧谦辰摇了摇头：“我自己去。”

谢承奕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萧谦辰站在那栋老房子楼下，抬头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黑洞洞的。他一步一步走上去，每一步都很慢，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还是那扇门，漆面斑驳，。他站在门口，抬起手，犹豫了很久，最终轻轻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声音。

他又敲了三下。

他以为没人，准备转身就走。

可没过很久，门被拉开一条缝。

萧勇站在门后，头发全白了。

他比几年前老了太多，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他眯着眼，看着门口的人，看了好几秒，才像是认出来。

“……谦辰？”

萧谦辰站在门口，看着面前这个苍老得几乎认不出来的男人。

“爸。”他叫了一声。

萧勇的手开始发抖。他扶着门框，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力气，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萧谦辰伸出手，轻轻放在父亲佝偻的背上。

萧谦辰在父亲家待了一整个下午。

屋子比他走的时候干净了一些，阳光照进来，落在那张老旧的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张照片，是萧谦辰初中毕业时拍的，穿着校服，面无表情。照片旁边还有一张，是他更小的时候，大概七八岁，站在游乐园里，手里拿着一个气球，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不记得自己曾经笑得那样开心过。

萧勇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你妈……去年回来过。”

萧谦辰抬起头。

“待了两天，又走了。走的时候说，让我告诉你，她对不住你。”

萧谦辰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萧勇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我也对不住你。当年那些话，我不该那样说，我管你管的有点……”

“过去了。”萧谦辰打断他，声音很轻。

萧勇用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我这次回来看看你。”

萧勇再怎么做出对萧谦辰小时候错的事，他依旧是他的父亲，毕竟爱恨交织的家庭，最容易生出恋家的孩子了，孩子可能会叛逆很强，可他们想到曾几何时，有无数个瞬间，家庭带给了他幸福。

“你还要走啊？”

“可能。”

“为什么。”

“带谢承奕出去。”

听到谢承奕，萧勇什么都懂了，他也无力再说出那些难听的话了。

萧谦辰走出那栋老房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