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谦辰在谢承奕住下的第四周，谢承奕书桌上多了一张合照，那是他们之前在游乐园拍的，谢承奕洗出来放到相框里了。

萧谦辰找工作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

他没有大学文凭，甚至没有高中文凭，简历上那几年的空白，他填了“自由职业”，面试官问起，他只说“旅行”，对方的表情从好奇变成疑惑，再变成礼貌的微笑。

“您这样的情况，我们可能需要再考虑一下。”

这句话他听了很多次。

谢承奕说：“萧谦辰，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萧谦辰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机上的招聘软件又往下翻了几页。

萧谦辰要说有一些工作经验，就是在海城的咖啡馆。

他不想麻烦谢承奕，他想自己试一试。

他去了一家网络公司应聘。

刚走进面试室，面试官就发出了惊叹。

“面试官们，您们好，我叫萧谦辰，桌子上是我的简历。”

简简单单客套了几句。

面试官说了一句让萧谦辰匪夷所思的话。

“你确定要在我们公司吗，以你的流量，完全可以自己做啊。”

“自己做？”

“对，你进来的时候我们还很好奇，怎么这么眼熟呢，刚才你自我介绍的时候，我们才认出你，你就是那个两猫男！”

“两猫男？”萧谦辰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

面试官不理解萧谦辰为什么不知道，但还是掏出手机递到了萧谦辰面前，点开“两猫男”的话题，话题播放有十几万。

手机上的男人，背着一个大背包，前面挂着猫包，肩膀爬这一只小猫。萧谦辰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他。

面试官翻了好几个话题视频，都是他，但是都是不同角度的照片。

萧谦辰和范励分开后徒步走了很多地方，期间很多人拍他，他都不以为然，现在得知，他们居然把自己发到了网上。

面试官把手机收回来，萧谦辰面无表情说：“我不知道这些。”

其中一个面试官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生，好像是一个小网红，目光在萧谦辰脸上转了一圈，然后笑道：““萧先生，你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网上有多大的影响力。我们做过数据分析，两猫男这个话题的自然流量已经超过很多小网红的刻意运营了。如果你愿意自己做内容，不需要任何平台扶持，也能起来。”

萧谦辰沉默了几秒：“我没想过做这个，而且我也没有碰过这东西。”

“那你现在可以想一想了。”女孩把简历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们公司简单来说就是孵化网红。如果你愿意签约，我们可以给你配团队，帮你策划内容、对接商务。当然，你也可以自己做。”

萧谦辰低头看着自己空白的简历，那上面连一栏像样的工作经历都填不出来。

“我考虑一下。”他说。

走出面试公司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萧谦辰站在楼门口，点了一根烟。右眼好像更模糊了。

手机震了。谢承奕发来的：“面完了？怎么样？”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嗯。”

谢承奕秒回：“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

“发定位。”

萧谦辰发了定位，靠在路边的栏杆上，把剩下的半根烟抽完。烟头在脚边碾灭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谢承奕的脸。

“上车。”

萧谦辰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快？”

“打车过来的，定位一发我就出门了。”谢承奕推开车门，把他拉进去，对司机说了家里的地址。

车上，谢承奕没有问他面试怎么样，只是握着他的手，萧谦辰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沉默了很久。

“他们说我网上有热度。”他忽然开口。

谢承奕看他。

“说我可以当网红。”

“那你自己试试喽，又不着急。”

萧谦辰点点头。

到家以后，于琏已经做好了饭。谢城坐在餐桌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白酒，没怎么动。两只猫在阳台上一只趴着一只蹲着，听见门响，小奕立刻跳下来，跑到萧谦辰脚边蹭了蹭。

吃饭的时候，谢城忽然开口：“工作找得怎么样？”

萧谦辰筷子顿了一下：“还在看。”

谢城没再说什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萧谦辰把面试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谢承奕躺在他旁边，侧着身，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安安静静地听。

“你不想做？”谢承奕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