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刚来,街边的玉兰已经陆陆续续开了,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被晨露打湿,贴着地面,像一封封没寄出的信。
萧谦辰从身后走来,伸手把花瓣从他肩上拈掉。
“看什么?”
“你说江城春天全是花,我来看花。”
萧谦辰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玉兰花开得正盛,像一盏盏白色的灯,把整条街都照亮了。他收回目光,落在谢承奕的侧脸上,阳光透过花瓣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花好看吗?”谢承奕忽然转过头,目光撞进他眼底。
“好看。”萧谦辰说,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谢承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你这个人,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哪里不好好说话了。”
“你看着我说花好看,但你明明在看我啊!”
话没说完,萧谦辰已经牵起他的手,往巷子里走。谢承奕被他拽着,脚步有些踉跄,嘴里的抱怨还没出口,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捏了捏指尖:“回家。”萧谦辰说。
“回什么家,才刚出来。”
“买菜,中午想吃什么?”
谢承奕想了想,报了一串菜名。萧谦辰听完,沉默了两秒说:“前三个不会做。”
“你不会做你问我?”
“后两个会。”
“那就吃后两个。”
菜市场在小区后面,走路五分钟。摊位一个挨一个,卖菜的阿姨已经认识他们了,每次看见两个人一起来,总要笑着说一句:“又来了?今天鱼新鲜,要不要来一条?”
萧谦辰每次都说“不用”,谢承奕每次都说“来一条”。
最后每次都会买一条。
次数多了,萧谦辰也不再说不用,只是站在旁边,看着谢承奕认真地挑鱼,和阿姨讨价还价,最后提着一条还在蹦的鱼心满意足地走。
“你又不吃鱼。”萧谦辰说。
“你吃啊。”
“我不爱吃鱼。”
“那你上次怎么吃了半条?”
萧谦辰没接话。他确实不爱吃鱼,嫌刺多,嫌麻烦,可谢承奕挑的鱼,他总是会吃完。
小辰和小奕彻底适应了新家。
小辰依旧高冷,每天大部分时间蹲在窗台上,俯瞰楼下那条街,偶尔有鸽子飞过,它会眯起眼睛,尾巴轻轻甩一下。小奕则把整个家都当成了自己的领地,从沙发跳到茶几,从茶几跳到冰箱顶,再从冰箱顶跳回沙发,乐此不疲。
有一天谢承奕在书房写东西,小奕跳上书桌,一屁股坐在他的稿纸上,尾巴扫过键盘,打出一串乱码。谢承奕低头看着那只理直气壮的猫,哭笑不得:“萧谦辰!你管管你儿子!”
萧谦辰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它听你的,不听我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锅铲碰铁锅的声响。
谢承奕低头和小奕对视,那双圆溜溜的猫眼无辜地看着他,尾巴还在轻轻摆。他叹了口气,把稿纸从小奕屁股底下抽出来,上面已经压出一个温热的猫形。
“你爸不管你,我管不了你,”他把小奕抱起来,放到地上,小奕不肯走,又跳上来:“行吧,你就在这儿待着,别动我键盘。”
小奕没动键盘,但它开始舔爪子,舔完爪子舔毛,舔完毛打了个哈欠,然后趴在稿纸上,闭上了眼。
谢承奕看着它,忽然想起萧谦辰刚把小奕带回来的时候,看起来挺瘦的,现在胖了一圈,毛也亮了,脾气也大了,整个一猫霸王。
“跟你爸一样。”他小声嘀咕。
“什么一样?”萧谦辰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腰上还系着围裙。
“我说小奕跟你一样,都是嘴硬心软。”
萧谦辰把菜放在桌上,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走过来看了一眼趴在稿纸上的猫,伸手把它拎起来放到地上。小奕不满地叫了一声,甩着尾巴走了。
“你不是说管不了吗?”谢承奕挑眉。
“那是懒得管。”
萧谦辰说完转身回了厨房,谢承奕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萧谦辰来到江城不止做账号,他还在一家小酒馆当学徒学调酒。
谢承奕辞掉了瀚城的工作,现在在家写文章和画画,争取当一个作家画家双修达人。
深夜谢承奕躺在床上问萧谦辰:“你天天去学调酒你也要开小酒馆啊。”
“不开。”
“那你学调酒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