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哥，你在哪里呢，出来吃饭啦。”顾明给谢承奕发了一条消息。

正和萧谦辰在沙发坐着的谢承奕拿起手机看到是顾明，不知道该不该回。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缓缓打下：“不了。”

顾明秒回：“怎么了。”

“我在江城。”

“去江城干嘛啊。”

“我准备搬到江城住。”

“找到更好的工作了？”

“没有，萧谦辰在江城买房子了。”

这次顾明明显回消息回的犹犹豫豫的。

“好。”

旁边的萧谦辰睁开眼：“谁啊？”

“顾明。”

萧谦辰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变得很黑，但是他还是尽量克制住了自己。

顾明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

他就在咖啡店坐着，顾明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咖啡店里很安静，邻桌坐着一对情侣，正凑在一起看同一部手机，女生笑出了声，男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无数遍。

顾明忽然想起高二那年冬天，他第一次坐在谢承奕旁边。

那时候谢承奕还坐在窗边，那个空了大半年的座位，所有人都怕坐过去，怕惹那个沉默寡言的人生气，怕被那双冷淡的眼睛盯着看。可他偏偏想坐过去。不是因为他胆子大，是因为他看见谢承奕一个人坐在那里，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阳光照在他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浅金色。

那一瞬间，顾明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桌上，笑着说：“你好，我叫顾明，以后多多关照。”

谢承奕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到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体，但顾明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他终于在谢承奕的余光里，占据了一个位置。

哪怕只是余光。

后来的日子，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团火。

他给谢承奕带早餐，陪他上晚自习，在他发呆的时候递过去一颗糖，在他被流言蜚语包围的时候挡在前面。他知道谢承奕心里住着一个人，那是个空的座位，一本永远不会被翻开的书，一条永远不会被回复的消息。

可他不在乎。

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够用心，够持久，总有一天谢承奕会回头看他一眼。不是余光，不是礼貌，是真真切切地，认真地看他一眼。

可是没有。

从来都没有。

谢承奕看他，永远是隔着什么东西。隔着一层雾，隔着一个人，隔着一整个不愿意放下的过去。他用了七年，都没能走进那道门槛。而萧谦辰只需要站在门口，什么都不用做，谢承奕就会自己打开门，跑出去，扑进他怀里。

不公平。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顾明心里，扎了太多年，已经长成了血肉的一部分，拔不出来，也不想拔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聊天框，往上划了很久。

过去的消息一条条浮上来。

“谢哥，今天天气好好，出来走走？”

“不了。”

“谢哥，新上映了一部电影，口碑不错，要不要一起去看？”

“最近忙。”

“谢哥，你又熬夜了，黑眼圈都出来了，我给你带了眼贴。”

“不用。”

“谢哥，你是不是不开心？跟我说说呗，我嘴严。”

“没事。”

一条一条，全是他在主动。他在靠近，在燃烧，在把自己拆成碎片一点点拼成对方喜欢的样子。而谢承奕的回应，永远是礼貌的、温和的、无可挑剔的疏离。

顾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不想再看了。

窗外开始下雨，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

他想起某天下午，也是这样的雨天，他没有带伞，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谢承奕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你没带伞？”谢承奕看着他。

“啊，没事，我等会儿。”

谢承奕沉默了两秒，把伞递给他：“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