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奕!你在不在——!”
他听清了。
是萧谦辰。
他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拍着窗户,木板钉得太死了,拍不动,他就用拳头砸,用指甲抠,指尖磨破了,血渗出来,他也顾不上疼。
“萧谦辰——!我在这儿——!”
声音从木板缝隙里传出去,被夜风卷着,不知道有没有传到楼下。他继续拍,继续喊,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哑,直到嗓子劈了,直到拳头砸肿了。
顾明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谢承奕回头冲到门前。
“放我出去!”
门开了。
不是萧谦辰。是看守他的人。
“谢先生,请你安静。”
“他在楼下,他来找我了。”
“谢先生,请你回房间。”
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把他从门口拖开。他挣扎,腿蹬着地板,鞋子蹭掉了,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蹬出一道道白痕。
“放开我!萧谦辰——我在这儿——!”
楼下又传来一声,这次更近了,像是已经进了院子。
“谢承奕,你应一声!”
“我在这儿——!”
架着他的人加大了力气,把他往房间里面拖。他的手扒着门框,指甲断了一根,疼得钻心,可他不肯松手,死死扒着。
“萧谦辰——!他们不让我出去——!”
顾明走过来。
“谢哥,你在干嘛,哪里有萧谦辰,你生病了?”
“顾明你放我走,我没病!萧谦辰来了。”
“谢哥你再仔细听一听呢?”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萧谦辰的声音没了。
谢承奕还在被两个人架着。
“顾明!你对萧谦辰做了什么!”
“谢哥,萧谦辰没有来,这是你的幻觉而已。”
“不可能,明明我听到了!”
顾明走出房间:“把他看好。”
“不可能!我明明!我明明都听到了。”
谢承奕的声音在顾明身后传来。
谢承奕被那两个人架着,拖回床边,按在床上。他没有再挣扎,不是因为认命,是因为他听清了——刚才那个声音,确实消失了。不是被捂住,不是被赶走,是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谢先生,请你配合。”其中一个人松开手,退到门口。
谢承奕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指尖。血粘在指甲缝里。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有几道深深浅浅的印痕,是指甲抠门框时留下的。
公安局给萧谦辰打来电话:“萧先生,我们已经查到嫌疑人了,你可以来看一下。”
萧谦辰得知立刻前往了江城公安局。
“萧先生,我们查了监控,谢先生最后出现是在滨江饭店,你看,他就是和这个人一起离开了。”
萧谦辰盯着监控,他看到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是顾明!那个在瀚城说自己配不上谢承奕的顾明。
“萧先生不用担心,监控有他的车牌号,我们已经在查最近的高速监控了。”
萧谦辰在公安局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监控录像他看了无数遍,从谢承奕走进滨江饭店,到他和顾明并肩走出来,再到那辆黑色商务驶入夜色。每一帧画面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锯。
“萧先生,我们已经锁定了车辆位置。”年轻警察指着屏幕上的红点,“江城往东,申都郊外,这辆车在三天前下了高速,之后就再也没有移动过。”
萧谦辰盯着那个红点,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我能去吗?”
“我们会安排警力,建议你不要单独行动。”
萧谦辰点了点头,走出公安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手抖得厉害,打了好几次才打着。烟雾吸进肺里,呛得他咳嗽起来,咳着咳着,眼眶就红了。
他没有哭。
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