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

萧谦辰脱完衣服就上了床。

身边的位置空着。枕头还是那个枕头，被子还是那床被子，只是少了那个会往他怀里钻的人。

萧谦辰侧过身，把脸埋进那个空枕头的枕套里，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和谢承奕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右眼的黑影还在。

手机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袁安发的消息：“萧哥，我刚问了顾明，他说他最近没联系承奕。你觉得可能吗？他们以前关系那么好。”

萧谦辰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顾明。他又想起那天晚上顾明对他说的话。

“你不配得到谢承奕的爱。”

“你知不知道他等了你多久？”

“你配不上他。”

那些话他当时没有反驳，因为他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可现在不一样了。他配不配得上，不是顾明说了算。是谢承奕说了算。而谢承奕选了他，从来都只选了他。

萧谦辰问袁安要了顾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顾明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顾明，你跟我说实话，谢承奕跟你吃完饭以后，去了哪儿？”萧谦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说了，我送他到路口就分开了，之后他去了哪儿我不知道。”顾明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萧哥，你是不是怀疑我？”

“他跟你吃完饭后失踪了，你说呢？”

“我理解你着急，但真的跟我没关系。”

萧谦辰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发火：“顾明，如果你知道他在哪儿，你告诉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真的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法，你喜欢他对不对？”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这次沉默了很久。

“对。”顾明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我喜欢他，从高二到现在，一天都没停过。怎么了？你喜欢他，别人就不能喜欢了？”

“你可以喜欢他，但你不能伤害他。”

“我什么时候伤害他了？”

“你最好没有。”萧谦辰说完，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他在申都郊边。”

萧谦辰猛地坐起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他回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

申都。

监控显示那辆车下了高速后就再也没有移动过。顾明说跟他没关系。现在有人发短信告诉他，谢承奕在申都。

明明就是他。

萧谦辰没有再犹豫，他翻身下床。

他又穿好衣服，拿起钥匙就下楼。

车子发动，这是他前不久刚租的车子。

他顾不上那么多了，挂挡，加油，车子窜了出去。导航显示从江城到申都，开车要三个多小时。

三个多小时。

他等不了那么久，他连三分钟都等不了。

深夜的高速公路上几乎没有车。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除此之外全是黑暗。

他不知道这个号码是谁的，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知道谢承奕在哪，不知道这是不是陷阱。他不在乎。就算是陷阱，他也要去。

因为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线索。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导航显示还有一个多小时。萧谦辰的右眼越来越模糊，看东西开始出现重影，前方的车灯在视野里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光轨，像流星，又像眼泪。

他把右眼闭上，只用左眼看路。

就这样又开了一个小时。

下高速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申都的早晨雾很大，灰白色的雾气弥漫在田野和房屋之间，把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纱里。萧谦辰放慢了车速，按照导航的指引，往那个红点所在的方向开。

车子最终停在一条郊边小路上。

这附近好像是别墅区。

萧谦辰下车开始走来走去。

这里好像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别墅亮着灯。

他路过一栋别墅，它看起来比前周围几栋新一些，灰色的外墙，二楼的窗户钉着木板，和周围格格不入。

萧谦辰透过铁栏看到一个商务车，那个车牌他记得，顾明和谢承奕上的那辆。

他绕到正门，按了门铃。

没有人应。

他又按了一次，这次按着不放。门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响了好一阵，终于有人来开门。

一个男人站在门后，穿着深色的夹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找谁？”

萧谦辰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往里面看。门厅很大，灰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冷色调的装修，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