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找谁。”男人的声音重了一些。

萧谦辰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男人脸上：“我走错了。”

男人看了他几秒，把门关上了。

萧谦辰没有走。他退到路边，盯着那栋别墅。右眼的黑影比昨晚更重了，他使劲眨了眨眼，没用。

他掏出手机，拨了那个陌生号码。

关机。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二楼的窗户。天已经亮了，雾气开始散，阳光落在钉着木板的窗台上，照出木纹的肌理。

他忽然看见那扇窗户的木板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一只手。

一只磨破了皮、指甲断裂、沾着干涸血痕的手。

谢承奕听到一楼门口的动静，他能隐约听到有一个陌生人找来了。

他走到窗户看到了刚走出来的一道身影，那是萧谦辰。

“萧谦辰————！”

萧谦辰听不清，可他知道，那个人在喊他的名字。

被木板封死的窗户，一只手，顾明的商务。谢承奕就是在这里面。

顾明听着楼上传来的动静，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从沙发上站起来。旁边的助理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去看住他。”顾明说。

助理应了一声，快步上楼。另一个看守从偏厅出来，跟在后面。

顾明站在客厅中央，仰头看着天花板。楼上又传来一声喊，这次更清晰，带着哭腔，带着这些天积攒的所有委屈和绝望。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茶几上那本刊物上。

那是谢承奕看过很多遍的那本，封面被他翻得起了毛边。他走过去，拿起来，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纸，看着上面那行字。

“想做你的星辰，让你永远弄丢不了我。”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纸被他攥皱了。

又是一声喊。

萧谦辰翻墙进去的时候，手掌被墙头的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他没觉得疼，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石板地上，闷响一声。他爬起来，往前院跑。

客厅的门从里面锁着，他推不开。

他绕到侧面，看见一扇半开的窗。窗台不高，他双手一撑翻了进去，落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有人在下楼。

他贴着墙壁，等那脚步声远了，才闪身出来，往楼梯口跑。

楼梯是旋转式的，大理石台阶，踩上去很滑。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

有人在上面拦他。

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挡在楼梯口：“先生，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操！你他妈报。”萧谦辰没停。

男人伸手拦他，手臂横在他胸前。萧谦辰抓住那只手臂，用力一拧，男人吃痛，弯下腰。萧谦辰顺势把他往旁边一推，继续往上跑。

走廊尽头还有一个人。

他看见萧谦辰，愣了一下，伸手去掏对讲机。萧谦辰没给他机会，冲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那个人连退好几步，撞在墙上，对讲机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萧谦辰没管他，跑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

锁着。

他撞门。

肩膀撞上去，门框震动了一下，没开。他退后几步，再撞，肩膀疼得像是要碎掉，门框开始松动。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门终于开了，撞开的时候他整个人跟着冲进去，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谢承奕站在窗台前，手还扒着木板缝隙，指缝里全是血。他听见动静，猛地回过头。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萧谦辰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外套上全是灰，手上在流血，右眼里倒映着他的样子。

谢承奕看着他，看着他狼狈的、憔悴的、满脸是伤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哭出了声。压抑了太多天，在这一刻崩塌了。

萧谦辰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走到谢承奕面前，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手指粗糙，指节冰凉，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他。

“我来接你回家。”萧谦辰说。

谢承奕看着他，嘴唇剧烈地发抖，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是伸出手，死死抓住了萧谦辰的外套，指节泛白，整个人往前栽。

萧谦辰接住了他，把人紧紧揽进怀里。

谢承奕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烟草、咖啡、洗衣液，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他不知道萧谦辰哪里受了伤，不知道他一个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不知道他在这几天里经受了什么。

他只知道，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我知道你会来。”

“我也知道你在等我。”萧谦辰把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头顶上，闭上眼。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明站在门口，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没有冲进来，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慢慢攥成了拳头。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