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啪地把加密U盘拍在咖啡渍斑驳的桌面上。

“我黑进伦理审查部备份库找到的，”她指尖敲了敲U盘表面上蚀刻的蜂巢图案，“Mindspark用二十年的交通事故数据喂养AI训练模型，这有可能解释那天你带Ace来公司，为什么他会对显示屏上的那个女人失控。”

林一辰手中的扳手“当啷”掉进工具箱。

正在给他家被Ace糟蹋的不成样子的扫地机器人贴符咒‘辟邪’的唐浩猛地抬头，他还给自己额头上也贴了道符纸：“你确定是故意训练？不是数据泄露，AI吞噬？”

“比那更恶心。”苏雨转过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代码瀑布中浮动着日期标签，“他们用深度神经网络重构遇难者临终场景，专门用来给Ace系列植入情感创伤——我觉得这是制造服从性和控制他们的手段。”

林一辰家的小阁楼角落突然传来碎裂声。

Ace手里的马克杯摔成一地瓷片，红茶在地板缝隙间蜿蜒成血泊的形状。他的瞳孔正在不正常地缩放，在墙面投射出1997年的雨夜街景。

“Ace！”林一辰想扑过去，他觉得Ace可能会被这些画面弄得再次情感失控，却被苏雨拦住。

“让他看完。”她通过墙上的投影调出实时监测界面，“这些记忆碎片是Mindspark为每一代实验体设置自毁程序的关键，我们必须知道......”

唐浩看着这种科幻片一样的场景，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感慨Mindspark究竟还隐瞒了多少前沿技术？

全息影像中的碎花裙女人突然转向镜头。Ace发出幼兽般的呜咽，撞翻了堆满电子元件的置物架。这些东西都是他和林一辰一件一件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他们擦拭干净后分好类，整齐地摆上架子。现在那些东西又混乱的散了一地，仿佛回到曾经的地摊前。

“妈妈......”Ace的声音染上哭腔，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坐标东经121.47°，北纬31.23°，2021年7月14日......”

苏雨突然僵住。她飞速滑动数据面板，调出一份泛黄的实验日志：“这个坐标是Mindspark上海旧址！那个场景的车祸就发生在他们实验室门口！”

唐浩的改装电脑突然弹出警报窗口：“检测到远程指令注入！诶，我看到一串倒计时……”话没说完，Ace的皮肤表面浮现出蜂巢状纹路，阁楼里所有屏幕开始播放同一段影像——数千个不同年龄的“母亲”在车祸现场反复死亡。

“难道是蜂巢计划的回收程序！”苏雨扯断网线，“他们在用集体意识覆盖他的个体记忆！”

林一辰抱住浑身抽搐的Ace，感觉像是抱着一台过载的引擎。Ace的额头抵在他肩窝，机械模拟的全真心跳声震得人胸腔发麻：“为……为什么你的妈妈那么好，而我妈妈不要我......”

“那不是你母亲！”苏雨将U盘插入读卡器，暴力破解的进度条在屏幕上疯涨，“这些记忆是Mindspark用神经漫游技术植入的虚拟场景，目的就是……”

整栋楼突然停电。月光透过防辐射窗帘的缝隙，照亮林一辰满是心疼的脸。

备用电源发出微弱的嗡鸣。

苏雨的手指在键盘上忽然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Mindspark让我负责伦理审查，因为他们需要一个能守住秘密的人……”

唐浩凑到Ace面前，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又伸手在他脸颊上戳了一下，想知道Ace现在的反应能力如何，听到苏雨的话，站直身子：“现在到了抛弃个人利益的时候了！Ace的记忆正在被覆盖，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

Ace蜷缩了一下，瞳孔中的代码流逐渐变得混乱。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林一辰背上画出蜂巢图案，纳米粒子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银色颗粒，像是某种未知的信号。

“他们一定在试图回收他。”林一辰扶着Ace坐到椅子上，调出电脑数据，“蜂巢计划的核心就是将所有Ace系列实验体的数据整合成一个超级AI中枢。Ace的情感能力超出了他们的预期，所以他们开始要回收他了。”

唐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我们该怎么做？Ace回去了可就出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