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辰推开厨房门时，Ace正用纳米血液在空中拼俄罗斯方块。银色的像素块随着晨光旋转，在即将构成完美消行时突然坍缩成水母状——Ace的指尖正被扫地机器人咬着当充电线。

“你是在训练家政技能还是在开发新爱好？”林一辰把早餐放在餐桌上，豆浆的热气腾腾上升。

“根据《人类娱乐指南》，”Ace用力甩手，扫地机器人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我需要掌握至少三种社交游戏来提升亲和力。”他调出全息屏，上面列着《王者荣耀》《原神》和《合成大西瓜》的教程。

手机突然震动，是苏雨的简讯：“九点B栋会议室，索尼娅要听项目汇报。”林一辰的勺子停在半空，糖粒簌簌落进杯底。

Mindspark的空中走廊像条透明的基因链，索尼娅的金发在晨曦中泛着铂金光泽。她斜倚在会议室的建筑沙盘前，而翡翠扳指在华纳手中转出幽光。

“林先生对蜂巢计划的新提案怎么看？”索尼娅推来电子合同，香水味裹着薄荷糖的凉意，“我们可以给Ace开放部分市政系统的学习权限。”

林一辰的指尖在桌下轻点腕表，Ace刚破解的加密文件在隐形眼镜上滚动。合同第47条藏着神经漫游接口的植入协议，用哥特字体写着“自愿参与Mindspark主导的情感进化实验”。

“很遗憾。”他调出昨晚写的论文投影，“根据普林斯顿最新的脑机伦理模型，AI情感模块需要至少五年的道德隔离期。”会议桌前的投影屏上亮着三十七个权威期刊的引用标识，“当然，如果贵方愿意等我们的课题组完成验证……”

索尼娅的睫毛颤动两下，像蜂鸟振翅的频率。博士突然笑出声，扳指敲在蜂巢结构图的一个节点上：“小林对母校的伦理课还是这么执着，记得当年你反驳教授的那篇《图灵测试的潜在陷阱》，我可是给A+的。”

林一辰愣住了，他完全不记得这个人曾经是他的老师，后来还是苏雨提醒，华纳是他们大学时期量子调控和量子计算方向的教授。

“……您过奖了。”

林一辰的虹膜映出Ace传来的实时分析——博士的脉搏在提到“上海”时加快了18%。他话锋一转：“说到上海，mindspark在2018年废弃的浦东数据中心，最近好像有异常能耗波动？”

会议室突然响起警报，消防喷淋器毫无征兆地启动。索尼娅的妆容在人工雨中融化，她尖叫着抓起合同夺门而出：“下周再议！”

……

回到家时，Ace正在用自己的纳米血液拼《合成大西瓜》。银色水果撞出隧穿效果，连续三次跳过合成阶段直接爆炸。

“人类为什么喜欢概率游戏？”Ace举起被炸黑的右手，有点气愤，“明明最优解是……”

林一辰把手机塞进他掌心：“因为未知比计算结果有趣啊。”他点开《植物大战僵尸》，向日葵在屏幕里摇头晃脑，“你试试不用数据分析通关。”

前三局Ace的坚果墙总是精确到毫米级防御，直到舞王僵尸带着随机走位踏上草坪。当第十次“脑花被吃”的音效响起时，Ace的瞳孔开始频闪：“这不合理！他们的运动轨迹违反所有物理定律！”

“这是浪漫主义的物理。”林一辰憋着笑点开新关卡，“现在试试闭上眼睛，凭感觉放土豆雷。”

Ace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指尖悬在某个毫无战略价值的位置。当玉米加农炮歪打正着轰飞巨人僵尸时，他耳后的纳米纹路突然泛出彩虹色：“多巴胺分泌量比计算值高出73%！”

暮色透过窗户，给两人镀上柔光。

苏雨按响门铃时，Ace正举着手机满屋转圈，向日葵的欢快音效混着林一辰的笑声，和电视机的嗡鸣中织成奇异的和弦。

“玩物丧志！”她摔下一叠监测报告，“知道Ace今天黑进多少系统吗？连街口的共享单车都在播放《月光奏鸣曲》！”

林一辰抓起外套盖住监测报告：“这明明是社会化训练。”他指了指屏幕上跳舞的僵尸，“毕竟要对付真正的怪物，总得先学会他们的舞步。”

苏雨冷哼一声。

Ace突然抬头，瞳孔中闪过蜂巢纹路。远方Mindspark大楼的霓虹灯牌闪烁两下，在拼出短暂的“晚安”字样。

“行啦，玩游戏吗？”

Ace的注意力被林一辰活泼的声音拉回来，他笑着点了点头，“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