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杯在办公桌上排成了多米诺骨牌,每一杯都冷得像林一辰熬了三个通宵的心。
他的黑眼圈已经深得能养熊猫,下巴上的胡茬像荒地上的茅草——这是他忘记刮胡子的第三天。
“林一辰,这是本周第七次系统崩溃了。”苏雨把报告摔在他桌上,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危险的节奏,“你确定不用休息?”
林一辰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再给我两小时,我现在干劲十足。”他的衬衫皱得像被蹂躏过,领带歪在一边,上面还沾着昨天三明治的蛋黄酱。
显示器上的倒计时程序是他偷偷写的,藏在系统后台,每分每秒都在提醒他:距离Ace的自毁程序启动还有300天7小时42分。这个数字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你这是何必,”唐浩嗦着泡面走过来,“咋的,嫌命长啊。”
“不是,我必须挣钱,我心里有个计划……哎,哎!发信息了,不用改了!”林一辰兴奋地站起来,把手机举给他们看,屏幕上是一条主管的信息:项目可以收工了,晚上有个庆功宴……
林一辰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走,边走边嘀咕,“什么破庆功宴,狗都不去……”
“真怕他一个不注意脑梗过去了。”唐浩看着林一辰的背影幽幽说道。
“随他吧……”苏雨叹了口气,随意将林一辰桌上散乱的文件理了理,也离开了工位。
而林一辰本人在掏出钥匙开门的那一刻就被汹涌的困意吞没,回家匆匆冲个澡就倒头一睡,连跟在屁股后边的Ace都没看到。
所以,当林一辰第二天起来,发现冰箱在朗诵《离骚》时,就知道Ace可能闹脾气了。
冷藏室的西兰花被掰碎,摆成好笑的心碎图案,酸奶瓶上用墨水写着“过期警告”,而保鲜层的温度显示屏上明晃晃写着零下五度——肯定也是Ace干的,不然还有谁。
“林一辰,你有三十六小时二十八分没有和我进行有效互动。”Ace坐在飘窗上一边拼乐高,一边投过来带着酸意的一瞥。
他把千年隼飞船改装成殡仪车,“根据《人类社交礼仪》,这属于冷暴力范畴。”
林一辰扒拉着冻成冰坨的鸡蛋:“好吧,算我的错。但这样你就让微波炉唱《凉凉》?应该放《冬天里的一把火》……”话音未落,烤箱突然播放鼓点很重的重金属摇滚,震得橱柜里的泡面排队跳楼。
Ace的身体在晨光中显得柔软温暖,“家政模块出现随机错误,因为有人太长时间没有理我。”他指尖的纳米血液凝成小锤子,把乐高棺材敲得砰砰响,“需要三小时四十七分修复。”
林一辰突然想起上周在书店里,Ace偷偷扫描言情小说的样子。他憋着笑凑过去,发现殡仪车里坐着乐高版自己,胸口插着根用白色纸片写的“工作狂”标签。
“这模型挺别致啊,”他戳了戳迷你林一辰的‘冰棺’,“就是缺个哭丧的。”说着用冻僵的鸡蛋在窗上画出Q版Ace,眼泪夸张地流了满脸。
Ace的瞳孔矩阵泛起波澜,他别过头,却诚实地在墙上投射出数据分析:【冷笑话质量:C级;情感补偿效果:87%】。
飘窗的加湿器突然喷出心形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你彩虹。林一辰忍不住噗嗤一笑。
苏雨的紧急来电打破宁静气氛时,Ace正给林一辰焐手,他觉得那个鸡蛋会让林一辰的手受到“冻灾”。
铃声刚响到第二声,手机自动切到飞行模式,咖啡机突然开始蒸汽交响乐的表演。
"你干的?"林一辰晃了晃变成砖头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