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川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到了“蝴蝶山”内部的顶点。

他们合力推开摞在最上方的几只虫壳，一束强光照进来，陈乐川立刻伸手去挡。

“这是……”她探头出去，眼神从惊喜变作失落，“我们又出来了。”

白倚玉也顺着洞飞出来，发现外面依旧是他们走了多时的灵剑内部。

“白忙活一场，还浪费了你研究的药。”陈乐川轻轻坐在一只虫壳上休息，她托着腮，看天上飘着的云。

“别说泄气话，有些事，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对错。”白倚玉嫌阳光刺眼，只是低头，从高处俯视地面。

二人难得迎来了片刻沉寂。

过了一会儿，陈乐川闻到一股血腥味，回头见白倚玉正咬着指头在衣袖上画画，忙把他的手拍开，道：“你做什么？”

白倚玉向她展示还没成型的画：“我越看越觉得我们所在大坑的布置像个祭坛，画下了更明显了。”

“不是，我是问你为什么一直咬着手！”

“谁让我伤口愈合得快，只能一边画一边咬喽。”

陈乐川把这茬忘了，她扯过白倚玉的袖子，拿到自己面前，果断地将手伸到脑后，用别着的簪子刺破手指，鲜血立刻溢出。

“咬一口才画一笔，你就活该疼死吧。”她瞪了白倚玉一眼，“说，接下来怎么画。”

“这儿补一笔。”白倚玉也没抗拒，乖乖指着袖上没画全的地方。

画到只剩最后几笔的时候，陈乐川锁着眉：“不对，祭坛须有祭祀之物，而且多半是在中心或上方。虽然坑内的树木山石都对得上，可你画得这中间空空，什么都没有，受贡之人能干？ ”

“谁说没有祭品的。”白倚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坐在塔尖上，往下看去，之前从侧面能看到的、这座密密麻麻蝴蝶堆成的山，现在只能看见让人不舒服的圆形，而且看得越久，越感到眩晕。

与他不同，陈乐川被天上缓缓划开的口子吸引了，等她看清楚是什么后，把还低着头的白倚玉从塔尖推了下去。

“快走！”

她自己也没有犹豫，迅速跳下，可还是不及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到得快，刺眼的绿色光芒顷刻间笼罩尸堆，除陈乐川之外的一切都化为齑粉，飞向空中。

陈乐川被定在半空中，只觉心脏从没有如此剧烈地跳动过，就好像随时会在体内爆炸一样。

不过她还是拼命抬起头，想看看天上是怎么回事。

不出她所料，一个精怪模样的怪人漂浮在上空，他身材矮小且长相丑陋，身上仅有几块破布勉强蔽体，此时正盯着陈乐川上下打量。

“那大公主的鬼话还真不能信啊，不是说——他手一挥，陈乐川的翅膀如玻璃般碎掉，不可避免地开始下坠——

没东西会干扰本神用餐吗？”

被陈乐川推出圈的白倚玉拼命跑向那个坠落的身影，可能是他制药时用了同一只魅的血液的缘故，他的翅膀也碎了一地。

但他终究没有赶上，陈乐川重重摔在地上，带起遮挡人视线的烟尘，不知所踪。

“陈乐川！陈乐川！”他发现绿光形成的罩子外燃烧起火焰，隔绝开了他们二人，任凭他怎么敲打，甚至动用长情，罩子也牢固如初。

他这一跑，倒是进入了怪人的视线范围，那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本神说过了，本神用餐的时候，不喜欢有东西来打扰。”

怪人本想掐死他，可突然闻到了不属于他的味道。

“有意思。”空中那人眯起眼，猛吸了几口地面上散发的气息，“一只魅妖，何来这种能耐。”

他降至白倚玉面前，挑起眉毛：“不对，这味不对。”

“怎么有上头的味道。”他的鼻子剧烈抽动，沾着口水的尖牙几乎凑到脸挤在一起的白倚玉身上，“说，是不是你这个下贱玩意跟哪位神仙座下仙女搅在一起了？还是……偷了什么仙家宝贝？”

白倚玉大脑转了几圈，双腿一瘫，撩开衣摆跪在他面前：“共主在上，小妖不过是误入此地，叨扰了您，还请您赎罪。见您相貌堂堂气度不凡法力高强明察秋毫，还望告知小妖您是哪路神仙？”

怪人闻言哈哈大笑，一股恶臭从他嘴里飘出：“都说妖精妖精，你倒是精明得很，本神还没说什么，你倒想打听我的底细了不成？”

说着他的鼻子又动了动，眼底划过一丝狡黠：“闻着你阳气未泄，说，是不是偷了不该偷的东西！”

“我要偷的该是你的命！”长情出鞘，刀锋生寒，白倚玉冲他迎面就是一刀。

刀入那怪人体内的同时，白倚玉并没有听见头顶传来闷哼，有的只是令人头皮发麻的轻笑：“你骗我，能拿动兵刃，原来你不是妖啊。”

下一秒，长刀折作两段，白倚玉自己也飞了出去。

“人沾上仙气就更可恶了。”怪人一步步朝他走来，“整个天下都是你们了，为何还要抢天上的地盘。”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拿了什么东西，交、出、来。”他伸出手，准备扼住白倚玉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