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边陲小镇是个无名之镇,位于魔界大陆边缘地带,气候极端且变化莫测,上一刻还是晴日,下一刻就下起暴雨。冬季冷得滴水成冰,夏季热得焦金流石。边陲小镇也不小,几乎绕了半个魔界大陆的边缘,长却窄,如同一根绸带。
除此之外,边陲小镇还是鱼龙混杂之地。当今魔界,几乎整个大陆都被人族占据,且人族排外,几乎将其他种族屠杀殆尽,剩余的种族,只在边陲小镇出现,弱势一族被当做买卖获利的工具,过得十分凄惨。
其中最突出的,便是人鱼族。
人鱼族乃魔界中魔力最低的种族,以海为生,盛产美人,无论雌雄,皆是天人之姿。人鱼族上身为人,下身为鱼,不能行走在陆地,被人族供养居多。人鱼族还有一特性,便是他们的眼泪,会变成珍珠。
虽说珍珠在魔界大陆并不稀奇,但有的人就是喜欢来自人鱼的珍珠,他们认为,这人鱼比起蚌和贝要高级许多,人鱼长得好看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人鱼几乎不会流泪。曾经有人买了一只人鱼,用尽各种手段,直到人鱼死去,也没有得到一颗眼泪。
因此,能流泪的人鱼,价值连城。
边陲小镇中,有一间三层高的行真楼,每月十五,会拍卖各类奇珍异宝,偶尔便会有人鱼出现。为了卖个好价钱,卖主经常会刺激人鱼当场流出眼泪。
经年累月,也不知何时开始兴起,观赏人鱼流泪的余兴节目,换一种说法,就是虐待人鱼来取乐。
这一次,格外过分。
那只被困在牢笼里的人鱼,让人抽了数不清多少鞭子,浑身鲜血淋淋,因为没有求饶,卖主便想将人鱼喂给梼杌。
魔界光听名字就让人闻风丧胆的凶兽梼杌,猪嘴獠牙,虎爪锋利无比,人鱼在其面前,只能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卖主从牢笼里拽出人鱼,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将人鱼往拴着梼杌的铁笼内推进去,人鱼在地上打了个滚,与梼杌那双凶狠的兽眼一对视,下一刻,他根本来不及躲,就被扑过来的梼杌咬住了尾巴。
人鱼哀嚎叫出来声,眼睁睁看着梼杌尖利的獠牙在自己的尾巴上咬出两个血洞,随后一甩头,硬生生撕扯掉一块肉。
人鱼痛得不断打滚,鲜血甩得到处都是。
围观的人却津津有味看着,有人甚至大胆靠近了些,观察了一会儿,才说:“这人鱼真会忍,这样都没流眼泪。”
“他好像说话了。”
“在说什么?”
场内安静了片刻,众人屏息谛听,终于听见打滚往外爬的人鱼,在小声求救:“救……救命。”
“救命?”有人笑道,“你想找谁救你?”
饥饿的梼杌吞食完人鱼那块肉,又扑向人鱼,速度快如闪电,人鱼根本无法抵抗,就被咬掉了尾巴另一边的一块肉。
围观众人被梼杌凶狠的模样吓退了一步,随即又对人鱼指指点点。
“命大,竟然没被一口吞掉。”
“还想求救,被梼杌盯上的东西,只有死路一条,没人敢从这凶兽口中救你命。”
梼杌卖主道:“当初为了抓这凶兽,我们十几个兄弟齐上阵,机关用尽,还舍了两人,今日人鱼是必死无疑了,兄弟,你的人鱼没了,可别心疼。”
人鱼卖主道:“没啥可心疼的,人鱼比梼杌好抓,死了大不了再抓一条。”
梼杌吞下人鱼血肉,眼冒着红光,垂涎着又向人鱼靠近。新鲜的□□刺激了这只凶兽的食欲,张开了血口大盆。
人鱼害怕极了,拖着残缺的尾巴往笼子边挤,躯体发着抖,连呼救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众人兴致昂昂,就等着看梼杌一口吞下弱小的人鱼。
此时,人群外忽地传来一声:“为何要视生命为草芥?”
这一声虽小,但周遭之人却听见了,扭头看了过去,发现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双眼清澈,稚气未脱。
有人嘲讽道:“哪里来的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小姑娘歪了歪头:“人鱼真可怜,你们可以将他卖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