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局。
全都是坑。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坑我……”沈三德哆嗦着,两眼翻白,“我的钱……我的船……”
“钱?”历红枭打断他,马鞭在手心里敲了敲,“统领大人,这海盗的赃物……”
统领立马会意,一脸正气。
“全凭特使发落!末将只负责剿匪,这赃款自然是要上缴太女府的!”
她又不傻。既然太女正君都亲自来了,这钱她要是敢伸爪子,明天这顶乌纱帽就得搬家。
“懂事。”历红枭赞许地点头,“顾长风,带人去清点。凡是沈老板船上的东西,哪怕是一块板子,那都是太女府的‘经费’。搬!搬空为止!”
“是!”
顾长风一声呼哨,后面那群早就等得不耐烦的“亲卫”(其实是换了衣服的土匪)嗷嗷叫着冲向江边。
沈三德眼睁睁看着自己搜刮了半辈子的家当,被人像搬白菜一样搬走。
“噗——!”
一口老血喷出来,沈三德两眼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这就晕了?”历红枭嫌弃地撇嘴,“心里素质太差。柳木清,弄醒他。有些字据还得他亲手按才行。”
柳木清下马,走到沈三德身边,也不知从哪摸出一根银针,对着沈三德的人中狠狠扎下去。
“嗷!”
沈三德惨叫一声醒过来。
“沈老板。”柳木清手里多了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鉴于您勾结外敌,意图谋害太女正君,这罪名要是坐实了,那就是满门抄斩。不过呢,正君仁慈,念在你这些年也算给平阳县交了不少税的份上,只要你签了这张‘自愿捐赠书’,把沈家名下所有的商铺、田产、宅院都捐给‘太女府慈善基金会’……”
柳木清顿了顿,笑容温润如玉。
“这死罪,或许能改成流放。”
沈三德看着那张纸,手抖得像筛糠。
全部身家?
那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啊!
“我不签!我不签!你们这是抢劫!我要告御状!我要见五皇女!”
“五皇女?”柳木清轻笑,把那张猪圈图扔在他脸上,“你以为五皇女会在乎你这颗弃子?沈老板,你那封通敌的信,这会儿应该已经摆在女皇的案头了。”
沈三德呆滞地看着那张沾满泥污的破羊皮。
完了。
全完了。
他颤抖着手,在那张卖身契上按下血红的手印。
那一瞬间,他仿佛老了十岁。
历红枭接过契约,吹了吹未干的印泥,笑得见牙不见眼。
“多谢沈老板慷慨解囊。放心,去岭南流放的路费,我们会给你留够的。毕竟咱们也是讲良心的生意人。”
她转身上马,红衣在江风里猎猎作响。
“收队!回寨……哦不,回府!今晚加餐!”
白羽看着这女人神采飞扬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如同烂泥一般的沈三德。
这就是她说的“推一把”。
直接推到地狱里去了。
“走了。”白羽调转马头,跟上去,“这次分红,我要三成。”
“两成。”历红枭头也不回,“不能再多了。我还得给凤九那帮人发封口费呢。”
“成交。”
水师统领站在原地,看着这帮人呼啦啦来,又呼啦啦走,带走了几十车金银细软,留下一个半死不活的胖子和一地鸡毛。
她擦了把冷汗。
这太女府的人,办事真……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