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那声音凄厉得连后山的狼都吓跑了。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一把撕烂了自己的衣服。
“刺啦——”
上好的云锦,在他手里变成了碎布条。
他就那么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精瘦的肌肉,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衣服脏了……不能要了……”
“好机会!”历红枭大喝一声,“关门!放顾长风!……哦不对,顾长风躺了。放小梁!旺财!撒石灰!”
“得令!”
旺财早就准备好了,把刚才刷墙剩下的一桶石灰粉,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白色的粉末漫天飞舞。
无双公子刚摆脱了红漆的噩梦,瞬间又被石灰包围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疯了。
“我不杀你们……我会脏了我的手……”
他一边尖叫,一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往外冲。
连那扇被他扶正的大门都不管了,直接撞开,化作一道白烟,消失在下山的路上。
“我要洗澡!我要换皮!啊——!”
惨叫声回荡在山谷里,久久不散。
院子里。
历红枭把扁担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吓死老娘了。这年头杀手都这么有性格吗?”
柳木清走过来,把那把被扔在地上的扇子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
“犀牛角的。值五十两。”
他把扇子揣进怀里,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
“柱子断了,门坏了,顾长风重伤。虽然赶跑了个疯子,但这笔账……”
他看向历红枭。
“大当家,咱们亏大了。”
历红枭摆摆手。
“只要人还在,钱算个屁。苏墨!长风怎么样?”
苏墨已经把顾长风扶起来靠在墙边,正在喂他吃药。
“死不了。就是得躺三个月。”苏墨回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历红枭一眼,“刚才若不是他犯病,你就死了。”
“富贵险中求嘛。”历红枭嘿嘿一笑,转头去找旺财,“哎?旺财呢?”
刚才还在泼石灰的旺财,这会儿正蹲在墙角,手里拿着块布条发呆。
那是无双公子撕下来的衣服碎片。
上面绣着一个极小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暗纹。
一朵黑色的莲花。
“五皇女……”旺财喃喃自语,脸色比刚才还要白,“那是她的死士营标记。”
历红枭走过去,一把抢过布条。
“管他是五皇女还是六皇女。既然来了,就别想好过。”
她把布条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油漆桶里。
“旺财,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寨子的重点保护动物。以后不许离顾长风超过三步远。哦对了,顾长风躺了。那你以后就跟着……跟着我睡。”
旺财猛地抬头,一脸惊恐。
“跟你睡?”
“想什么美事呢。”历红枭翻了个白眼,“我是说睡外间!给我当守夜的!省得半夜被人摸进去把你偷走了我还得赔那十万两!”
旺财看着她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心里的恐惧突然散了不少。
“行。不过我不睡地铺,我要睡床。”
“有的睡就不错了!还挑!再废话把你扔茅房里去捞箱子!”
吵闹声中,谁也没注意,那把被柳木清收起来的扇子里,夹层微微裂开,露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
上面画着一张画像。
不是白羽。
是沈三德账本里夹着的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