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玛的,郑有才不是说他儿子在家吗?人呢?楼上楼下找遍了,别说人,鬼影子都没看到一个。”
“一个小兔崽子能跑哪去。他妈在市里,爷奶早没了,估计就是听到我们踹门以为是他那个酒鬼爹回来了,所以吓得躲起来了。啧啧啧,面都没吃呢,看看,郑有才这傻逼也就敢对儿子横。”
“MD,那就在这等?”
“你急什么,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不信他一晚上不回家。等着吧。”
他们笃定了郑若宣无处可去无人可依,一个没有长辈护佑的小屁孩,没人放在眼里。
很快里边便传出来谍战电视剧的声音。
这番话的信息量不算太大,但意思却很明确,他们来这的目的只有一个——郑若宣。
众人顿时一惊。
这是人贩子啊?!
看样子还是郑有才自己引过来的。
TMD,畜生啊!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落在燕澍身边的郑若宣身上,那小孩就站在围墙下,并未和他们一样趴在门上。众人出来匆忙,照明只靠头顶那轮月亮,郑若宣半边身子隐在暗处,身姿挺拔,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身上穿着的衣服洗得发皱发黄,露在外面的胳膊细得不必用力都能一把掐断。
这样一个可怜的孩子……
这样一个可怜的孩子……
众人眼中慢慢被怒火填满,眼中只余愤怒。
试问,谁家没有孩子?
谁能忍受一个孩子被这样欺负?
只听砰得一声,虚掩着院门再次被踹开,众人提着拿来灭火的工具便怒气冲冲地冲了进去。
里面很快传来几人的惨叫声。
燕澍倚靠门框,没忍住得意地朝郑若宣挑眉轻笑。郑若宣看着他,心道这小子真是嚣张,做局都能这样明目张胆,真不怕被发现?
他默默叹了口气,看在对方帮了自己的份上,决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报警!必须报警!”
两人顿时看向院中,只见一通混战下来,三个人很快被捆了起来,被扔在院子中间,鼻青脸肿。
燕澍噗呲笑出了声。
最先被燕澍带到这里的叔眼尖看见门外的两小只,忙招呼两人过去,走进了看,才知道那句报警不是空话,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正拿着手机远离人群打电话。
燕澍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那个叔看着郑若宣,眼眶不自觉泛起了红,他揉了揉他的头,拍了拍燕澍的肩,“好孩子。还没吃饭呢?等着,叔回家给你做个煎蛋面——那点子清汤寡水的面能吃吗?难怪你瘦。”
说罢,他起身出了院子。
没人去审问那三人,大家都默认他们是不知哪里来的人贩子,是人贩子,那么就没有审问的必要。
那青年很快打完电话回到众人身边,见到郑若宣与燕澍,又是一顿摸摸头,郑若宣仰起头,看着他,轻声道:“谢谢你们。”
青年瘪了瘪嘴,一副要哭的模样,郑若宣见状顿时有些无措,好在对方没说什么,重重点了点头便与其余叔伯一起蹲守在那三人面前。
这群人的情绪一度浓郁得让人无所适从,燕澍轻叹一声,牵起郑若宣进了厨房,“走吧,洗锅去。”
“……”
你好扫兴。
郑若宣默默将这话咽下。
说是洗锅,等两人到厨房,才发现锅已经被洗干净了,连泔水都被倒了干净。郑若宣家没有养鸡,那些不知道熟了没的面条被倒进了水沟里。虽然浪费,但确实无奈之举。
当下情景,应当是没人去想留着喂自家的鸡,夏日炎炎,没什么东西能坚持过夜还不馊。
不用洗锅,两人也没准备出去,郑若宣坐在灶门前,靠着身后的墙壁,闭上了眼。
他有些困了。
一晚上跑跑跳跳,仅剩的一点精力也彻底消耗殆尽,甫一放松下来,困意如潮汐般席卷而来。
但下一秒,一股巧克力的醇香在鼻尖萦绕。
郑若宣睁开眼,面前是燕澍放大版的笑脸,见他醒来,趁他张嘴说话的间隙将巧克力塞进了他嘴里。
郑若宣:“……”
“你非得这样吗?”
燕澍道:“怎么了?我这是在用美食诱惑你,睡着了可看不了好戏了!”
郑若宣将巧克力咬碎含进嘴里,闻言歪了歪头:“现在不睡晚上还能睡吗?”
这倒也是。
那个小年轻报了警,出警的无疑是镇上的派出所,镇上下来最多也就十几分钟,就算加上警员穿衣开车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半小时,把这些人带走,剩下的人估计要走路去镇上。
等做完笔录回来也不知道要几点了。
燕澍说道:“现在也睡不了多久——你的面来了。”
话音刚落,那大叔的声音便落在两人耳中。
“宣宣,小燕,出来吃面!”
燕澍:“……?”
还有我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