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盛春家着火,村里的房子都燃着熊熊烈火,怪异地是没有惨叫声与生人,一切都在寂静中消散。
燕归心头火热,呼吸略显急促地转个头望去——桃树尽数褪去,红妆丽人遗世独立。
霎时,安静的邻里从火光中爆发尖锐地哭泣哀求与咒骂。
“你们都不准走,”桃夭似玉如水地指向燕归,“包括你。”
桃夭不顾他们三人的震惊与疑惑,独自踱步。
“华世三千,万般因果,皆为虚无。”
飒——
粉色的花瓣席卷溪水村,展露十年的债。
“盛大夫!求求你给点药救救牛三,他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啊,没他我们孤儿寡母也活不下去了!”
“先救救我家狗娃吧!他是我们老刘家的独苗苗啊!他死了我下去了怎么面对列祖列宗啊!”
“救救我家吧……”
盛家大门被拍得叭叭作响,盛父藏于门后,身心俱疲。
“春儿久久不归家,如今又遇上瘟疫,这该如何是好啊?!”
盛父安慰盛母:“说不得是她的造化,命中注定躲过这一劫。”
说完这话,两人依偎着缓解彼此的不安:春儿才这般年岁,也不知身在何处,是否想家吃不好睡不好……
大门的哀嚎哭求声不绝于耳,只可惜这热症自爆发以来已经把盛父的药材全掏光了,山上能找到药材的地方也采了好几遍,现如今大家不过是等死罢了。
“盛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妻儿吧!她就要生了啊!盛大夫,我给你跪下了!”
门外一阵厉声尖泣,盛氏夫妻二人赶忙开门,瞬间无数双手攀上他们二人,像恶鬼乞食,好在那汉子身子还算硬朗,硬生生把他们二人护走了。
“李家小子,你媳妇是什么状况?”
无论是什么药村里都拼着用了,此刻盛氏夫妻二人只带了些银针与行医经验,想着单生产也勉强够用,哪成想李家汉子支支吾吾的,到了家才见他媳妇挺着大肚子脸色红得不正常地躺在床上。
“盛大夫……”
那小媳妇气息微弱,盛母忙上前:“快别动,躺下去!”
“救救我孩子吧…我活不了,我孩子、孩子还没出世呢……”
“你这还不足月……”盛父心下一沉,“确定吗?”
李家媳妇:“总得给我家那不成器的…留个念想。”
盛氏夫妻二人饶是见多了生离死别也难免悲从心来。
盛母:“你这人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烧水取些干净的帕子来!”
因这场热症能传染,村里都怕被染上,各自摒弃着疑似染上的邻里,显然李家媳妇的病情被她男人瞒下来了,可去请其他产婆怕是进门便要骂声“晦气”离去。现下也只能靠盛氏夫妻二人了。
“用力!再用点力,快露头了!”
李家媳妇脸越发红得不像话,她干瘦的手扑腾着抓住盛母的手:“大娘、我、我、我不行了……”
“把我肚子剖开吧……”
“我感觉、感觉到…孩子、孩子要、闷死在里面了……”
盛母只感被她抓得地方热得可怕,也疼得直往心尖去。
“…乖孩子,喝点桃露。”
盛母从衣领处取出一枚玉葫芦吊坠,打开把里边的桃花露喂给她。
“呃——!”
血液流动的声音清晰地在耳边响起,“砰,砰,砰”是她和孩子的心跳声交响。
“呜哇……”
盛母惊喜地把孩子抱给李家媳妇看:“生了生了,是个姑娘!”
李家汉子听着声音,忙从外边进来:“四娘!”
李家媳妇此刻脸色白里透红,虽满头虚汗但也能看出状态相较之前好上许多:“给她取个名字吧。”
李家汉子抱过孩子,憨傻的笑:“她长得像你,就叫李梨花吧。”
李家四娘笑:“好听…你别哭啊,你和孩子、要好好的……”
李家汉子难得细心了些:“…你先别睡啊,看看我们的孩子!”
李家媳妇努力撑着眼皮,最终还是乏力地永久落下。
“…四娘,四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