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也可怜哦,才成亲不久就遇到这样的事。”
“可怜?我看他们家运气好才是真的!”一大娘边捶打衣裳边说,“你们是不知,我瞧见过张四娘,明显是染了热症,结果竟然让盛家救回来把孩子生了下来!”
二大娘不信:“那不成啊,不说张四娘已经死了,就说盛家,他们对村里已经是好极了,给村头那家看病好几次都没收钱。”
“是嘞是嘞,”旁边的三大娘点头附和,“我可是亲眼瞧见张四娘下葬模样,那脸色不算好,但也没得热症的枯槁模样。”
“诶,你们说,不会盛家……”
“盛家怎么了?”有些年岁的老妇人站在她们身后,“盛家的为人处世整个溪水村都是看在眼里的,不说受到过恩惠也该给自己留个口德。”
见是里正媳妇,几人打着哈哈提着衣物回去晾晒,清净了会。
“娘,”一妇人也从岸边提着衣物走来,“今儿日头毒,怎么不在家里好好待着?”
老妇人轻叹:“秋桂啊,你好久没回娘家了吧。”
何秋桂是外村嫁进来的,因溪水村环山抱水,能自足也少有人花费力气出村。
何秋桂眉心微皱:“有三年了,娘怎么提起这事了?”
老妇人:“带着你男人回娘家待一阵子,我去找村长。”
“这日头啊,毒死人咯。”
……
溪水村河道大涨,冲下了许多动物和木头,村民争着把活物与木头往自家带,那些死物要么被推下河,要么学着那些大富人家往土里埋肉似的往地里头放,要么冲到岸边没人管,一股子腐烂的气息萦绕在这片天地,带来的小病小灾发热高烧村里不当回事,直到后边发现竟发展成了瘟疫——走不掉的村民堵上了最后一把。
“父老乡亲们!求求你们了,我娘子真的没什么灵丹妙药,也没什么特殊体质啊!”
盛父瘦弱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磕头:“求求你们,放过我娘子罢!”
“你放屁!”二狗子“呸”一声,“那天我可在墙外听得清楚,你娘们说了桃什么露李家媳妇可就把孩子生下来了!”
说到这二狗有些心虚,毕竟是想去偷鸡吃的,但想到今时不同往日,又硬气起来:“你娘们天天接触病患,都不见得不舒服,还说她不藏私?!”
盛父:“那不过是水!况且真有这种神物,李家媳妇又怎么会死,我们怎么不会拿出来治大家!”
二狗子叉腰:“我可听说了,李家媳生前就染病了,死后那小脸白净得…说不得是难产死得。”
言下之意,不是死于热症就是她没那个福分享用神药。
柴家:“现如今村子被人看守封锁,外头没人愿意进来,里头人挤破头出不去。盛大叔,你也该理解我们大家总得为自己搏一搏罢?”
“是啊,”有人出声,“村里能走的都走了,就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不为自己又能靠谁呢!”
盛父老泪纵横,谁能想朝夕相处的邻里竟然把他们当药引!
几个汉子架着盛父让他动弹不得,至于盛母,盛母早已被打晕抬在中央。
盛父双目通红地看着盛母被人划开一刀又一刀,人们争抢着往自己的碗里能多盛一点血,好似地狱里的饿鬼降世。
…………
盛春从这股子回忆走出来,整个人像是坠入冰湖,疼得不能喘息,好似被剥夺了呼吸的本能,冻得整个人都在发颤。
“后来呢,”盛春低着头,牙关上下磕碰好似坚石与铁器相撞,“后来怎么样了?”
桃夭扫过他们几人,想到结局便戾气横生,更是生出一阵妖风。
“后来啊……”
后来村里的人发现喝下盛母的血不管用后,又费尽心思地利用盛母,再后来……
“盛大夫!”二狗子堵在盛家大门,“你行行好吧!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你救救我们吧!”
盛父古井无波,皮笑肉不笑:“我给你们开的药你们敢吃?”
二狗子眼神躲闪:“盛大夫医者仁心,又在村里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哪有不敢吃的。”
盛父扔给他们一副药,是安神的,他知道他们先给鸟雀喝了。
再后来,他们对盛父那缓解疼痛的安神药越发不满,想到了“桃露。”
“说不得是哪个桃树成精了,有祛邪愈病的效果?”
然后他们疯了的似的,把一切和桃有关的都啃食殆尽,桃夭便没有逃过。
“是神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