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生露!”
有幸食下桃夭本体的村民短时间里力气充沛,比之未染病之前还要有劲,村里食桃之气更盛。
桃夭不过才修行不久,好不容易蓄力下山报仇,看到的却只有盛父一人晃悠悠地挖坑填土。
说到这,盛春整个人软下来:“呜、呜呜呜呜——!”
“前辈,”燕归挡在盛春面前,“既然溪水村人已不在了,为何不允我们离去?”
桃夭蔑他:“既然活着不能还债,自是死后偿还。”
印证了猜想,林青平神色最为平静——如果不看他袖子的手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给了他一线生机,还要这样捉弄他?盛父是怕他们抛下盛春还是要把他们生死绑在一起才安心?真真是个好父亲!
桃夭余光扫过林青平,一股子厌恶感油然而生。
“你们两个早些下去团圆,一个也能摆脱病痛,不满些什么?至于你,”她望向护着两人的燕归,“我要把你种在我旁边,说不得我们还能共研大道奥秘。”
燕归一个激灵,把脑子里那埋进土里只剩一个脑袋的画面赶走,往后退了两步:“谢谢,我不太喜欢。”
林青平:“听前辈溯源追因,斗胆问一句,难道前辈就没错么?!”
“即是清修,何不迁离这俗世烟火,即是报仇,为何不分青红皂白乱棍打死,即是追寻大道,为何要留下‘桃露’!”
“人生在红尘,长在浊世,说这世道是焚尸炉也不为过,前辈以草木之身于此追寻大道,难道不是你自己的劫么!”
林青平此言恰是一阵惊雷,把被仇恨蒙蔽地桃夭拽了出来——
“是了,是了……”
“这是我的劫……”
桃夭周身卷起血雨腥风,是那溪水村的怨魂向她索命。
“快走!”
燕归趁着桃夭分身乏术,拉着他们就跑。
“别走,留下来……”
“为什么你们还活着……”
“我们一起走吧……”
无数双血手拖拽着燕归三人,根本不想放过他们。
“镇!”
桃夭大喝,一道虚虚实实的巨大桃树生长开来,压得怨魂苦苦挣扎也无法离开枝桠范围:“今日便了结一切因果!”
血色花瓣卷起林青平与盛春,不一会便被送进花苞中。
“前辈你这是何意?!”
燕归瞪大了眼,奈何她速度极快,不过一个呼吸间便已分隔开来。
燕归向前奔去,被鬼手划开几处伤痕。
“诶——”
顾若枫揪住燕归的衣领,把他拽回来:“这是他们自己的机缘,乱闯只会让你白受累。”
“道长。”燕归冷静下来,追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若疯长叹,摘下酒葫芦牛饮片刻:“说来也有我的因果在里头。”
顾若枫是个四级炼器师,最近得了灵感于山巅打器磨练,硬生生把山头磨得矮了一截,其中灵力飞溅,让一颗懵懂的桃树彻底开了灵智,又遇上上山采药的盛春,竟失了十年光阴。
顾若枫又自语了许多,见燕归还是一副愣怔的模样,好气又好笑:“听老夫说了这么多,就没有一点心动?”
燕归愣:“不知前辈说的是?”
顾若枫嘬了口酒:“抛开你魂归之地,现如今你已是我界生灵,心性纯良……”
他扫了眼燕归,轻“嗯”一声:“体格也算不错,要不要和我学打铁?”
燕归:“…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