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道远是谁?”书房内,喻草轻车熟路地拉过角落里的椅子坐下。
他有段时间常被苏承行叫到书房,日子久了,喻草对苏承行的书房比对他在苏家的房间还要熟悉。
苏承行沉吟片刻,道:“你叔叔。”
喻草眨了眨眼,未感意外,疑惑不解地看着他:“这都能让人插进来?”
苏承行:“我们家的佣人都是从资助的孩子里选的,看起来背景都清白,也没有什么软肋拿捏。没想到……”
“没想到居然会因为你而出现意外。”
喻草颔首,听懂了苏承行的未尽之言。
“佣人……”
“佣人……”
沉敛、清冷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二人皆是一愣。
“您先说吧。”喻草道。
苏承行微顿,表情稍显不自然:“你母亲心善,想着既然没出事,就赶她离开了。”
苏承行说话时眉心紧皱,显然他也是没有想到黎雨会这么做。
喻草也有些意外,不过又在情理之中。黎雨最近沉迷于做慈善,心软的厉害,觉得她自己善良极了。
所以喻草简单地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态度自然的,仿佛他们不是在议论一个有可能取走他性命的人,而是在谈论路边的花草。
——或许那个佣人在喻草心中的分量,连路边的花草都比不上。
苏承行很长时间没有这样平静地与喻草对话了,他有些感慨,自从他上次的安排之后,喻草就明显的不待见他了。
想起上次没成的事情,苏承行幽幽叹了一口气。身为儿女的,总是不懂父母的良苦用心。
这天底下,有多少父母会害了孩子呢?
……
喻草不知道苏承行为什么突然叫自己出来吃饭,不过他想着苏承行和其他人不同,叫自己出来大概是有正事要办的。
喻草刚踏入餐厅,就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劲。偌大的餐厅内,除了一个女人外,再无其他人。甚至连服务员都没有出现。
女人转过身,准确地叫出了喻草的名字,在看清喻草的模样时,她的眼里闪过了一丝让人无法忽视的失望。
女人没有想到苏永康的亲生弟弟会是这样一个长相普通的青年。除那双格外清亮的眼睛外,青年白皙的脸上无任何出众之处。一切都恰到好处,所以也就显得一切都不那么起眼。
和女人对上视线,喻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倏然明白了苏承行的想法。
“相亲。”
喻草环顾一周,脑海中瞬间冒出了这个词语。用来形容此刻,倒是很贴切。
“坐吧。”女人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她朝喻草伸了伸手,声音轻柔道。
女人在观察喻草的同时,喻草也同样在观察着她。桃花眼、柳叶眉、一点红唇,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岁,但无疑是漂亮的女人。
待喻草坐下,女人直入主题,不带丝毫羞涩道:“你应该知道我们来这吃饭是干嘛的。那我也不多废话了。结婚之后,我们两个必须生一个孩子,无论男孩女孩,他都会是我们的继承人。”
“这个孩子生完之后,我无论你爱玩多少个情人,只要不要搞出孩子就行。同样,我有多少个情人也不关你的事。”
“在必要场合,我希望我们能装好表面夫妻。”
“你觉得怎么样?”女人抬眉看向喻草,她说的虽是疑问句,但话语中无端带着笃定之情。
她没有想过喻草会拒绝她。
喻草看清了女人眼里的自负,这是他今年最熟悉的人类表情。那些富人权贵,在面对比他们贫穷卑贱的人面前,总是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不好意思。”喻草朝她点了点头,声音中没有任何歉意。
“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什么,这场饭局并不是出于我本愿,我和苏家没有任何关系,你无法从我的身上向苏家那里讨到好处。”
喻草扫了眼女人带着诧异的脸,她的脸无疑是漂亮的,哪怕她此时正做着稍显夸张的表情,亦让人生不起任何厌恶之情。
可就是面对这样一张娇媚的、漂亮的属于女人的脸,喻草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男人。
喻草心想:他见过比女人更漂亮的人。
那人都没像她这般傲气。
喻草在见到女人时没多震惊,可当他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正在想着的人是谁时,心头一颤。
他强装镇定地分析,可能是因为薄先生和女人一样有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又因为薄先生实在是长得太好,实在是长在了喻草的审美点上,所以他才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薄朝。
女人听见他的话,怒得瞪起美目,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我都还没嫌弃你,你凭什么拒绝我?”
“……”
喻草现在没心思和她多做纠缠,只想赶快把这事解决。他冷声道:“小姐,我没有结婚的打算。而且我只接受柏拉图。”
女人眉目狰狞了一瞬,不过这瞬失态很快就被她掩去。
她原先还不把喻草放在眼里,但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她反而起了兴致:“那你怎么样才会和我结婚?”
喻草瞥了她一眼,声音平静:“我不会因为金钱、权利、地位而走入婚姻。”
“那你会为了什么结婚?”女人好奇问。
喻草答:“爱我并我所爱的人。”
女人嗤笑了一声,“果然还是年纪小,才会在面包和爱情之间选择爱情。”
喻草没有反驳她,只道:“所以我不会结婚。”
喻草坚信,世界上不会存在这种人。不会存在爱他的,也不会存在他爱的人。
女人感到意外地多看了他一眼,就是这多看了一眼,女人觉得喻草忽然变得秀气、顺眼了起来。
像她认识的一个人。
面对不相熟的人,人们似乎更能说出真心话。
于是,女人说:“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但他不会喜欢我的。”
“他不会喜欢任何人。”女人神情淡然,“他是那个会选择面包的人。”
喻草看了眼时间,菜才刚上了一半。
“就算你再怎么孤陋寡闻,你也应该听过他的名字。”女人的语气听起来倒是轻松,不像是暗恋失败的人。
她和喻草说起话时,跟与闺中密友闲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