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喻草没有想到今天会被高中同学邀约出去聚餐。
「班长:我和我对象还有其它人这几天来J市了,要不要聚个餐,好像三年多没有见面了。」
喻草迟疑地抬头看了眼对面的薄朝,没有立刻回复消息。
逛完校园,薄朝说喻草中午请他吃了顿饭,晚上他应该请回来。喻草不知怎的,当时并没有拒绝他。
默许之后,才迟迟生出了一些悔意。
现在临近傍晚,他和薄朝还待在一起。
好像什么都没干,又好像什么都干了。时间在他们之间仿佛失去了概念,无声地流动。
他们下午去看了红旗,深沉的红色在蔚蓝的天空下飘动。喻草和薄朝树立在台边,喻草听薄朝谈起他二十岁的时候一个人跑去首都看六点钟的升旗。
“那天不是节日,只是一次很普通的升旗仪式。”薄朝说,“就像学校每周一的升旗仪式一样。”
“开始没有什么不同的,但当国旗升起,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道旗子上。”
“有人开始小声地唱起国歌,一道道微弱的声音汇集,广场里歌声震天。”
“是很震撼人心的场景。”
薄朝翻出照片,照片中的男人笑得很傻,隐隐可见牙龈。薄朝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撇开视线,“我当时好像也在唱国歌。”
“这样拍照好傻。”短暂的尴尬过后,薄朝移回视线,看着照片面露怀念。
喻草好像能想象到那个场景,他笑了一下,说:“确实是薄先生会做的事情呢。”
薄朝也笑,语气感慨,“毕竟还年轻。”
“如果有机会,下次我带你去看看。”薄朝笑着说,“人很多的话,我们得跟他们抢着跑了。”
“说起来,小喻老师的体育是不是不太好来着?”
“……”
“薄先生,你好吵。”
“能不能请你安静一点。”
这天下午,他们聊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记性极好的喻草都有些记不住他们聊过什么东西了。
柴米油盐,风花雪月……
还有他们所在的人间。
☆
「班长:老师也一直挂念着你,他知道你不爱谈自己的状况,让我找个时间跟你见一面你,给他报个平安。」
班长见喻草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而喻草还在看薄朝。
“有事吗?”薄朝察觉到了喻草的视线,俯身轻问。
“同学约我吃饭。我打算拒绝他……”喻草话未说完,薄朝兴致盎然地凑近他,“小喻同学不打算去吗?”
“……们?”喻草疑惑地皱了皱眉。
薄朝“可怜巴巴”开口:“小喻同学顺便把我这个‘空巢老人’一起带上吧。”
薄朝演技一点都不到位,本该低落的眉眼里装满笑意。
喻草:( ̄ー ̄)
哪有三十岁的空巢老人。
喻草心中无语,唇角却偷偷上扬。他思索了一会,还是选择发个信息问班长能不能带别人去吃饭。
「班长:!!!」
「班长:校草要带谁啊?对象?」
班长激动的心情似乎要透过屏幕跃出来了。
喻草不太理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回复他:「一个朋友吧。」
「班长:朋友?」
喻草瞥了一眼薄朝,垂下头,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不是草:前老板。」
「班长:???」
谁家同学聚会带老板过来啊?一头雾水的男人把手机递给女朋友,“喻草这啥意思啊?他现在还在执着讲冷笑话吗?”
“这个比他之前讲的那些笑话还不好笑。我要不要捧场尬笑一下。”
“喻草又不在,你笑给谁看啊。”
女朋友接过手机,严肃地看着屏幕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也没看懂。”
女朋友把手机还给恋人,懵逼地和对方大眼瞪小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好奇和期待。
真的是该死的让人好奇啊!
在班长心痒难耐地等待下,夜幕终于降临了——
两个清俊的人影出现在ktv门口,班长一眼就看见了喻草。
很神奇的一件事情,不管隔着多远,只要和喻草稍微相熟,就能一眼认出他来。
而喻草身旁高大的男人,班长先前从未见过。想必这就是喻草口中的“前老板”吧!班长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喻草居然不是在开玩笑,喻草居然真的带了一个人过来。还不是异性,是同性。
班长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见过男人带好兄弟来参加同学聚会的。倒是他女朋友喜欢和闺蜜结伴出去玩。
班长好奇地瞧着薄朝,忍不住出声试探:“‘前老板’兄弟?”
薄朝听见称呼时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喻草。
喻草没看他,正冷冷地抿着唇。薄朝看了他一会,发现喻草的眼睛正弯着,一点点狡黠违背主人的意愿从中偷溜了出来。
“嗯对。”薄朝重新看向班长,冷峻的眉眼带笑,语气温柔,“我是小喻同学的‘前老板’。”
班长呆了一下,愣愣地重复他说的话,“小喻同学?”
“你俩还是同学啊?正巧。”班长没心没肺地惊叹了一声,然后他就被女朋友打了一巴掌。
喻草:“……”
喻草感受到旁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嘴巴抿得更紧了。
等到没人注意他们时,喻草悄悄瞪了眼薄朝。
“不要乱叫我。”喻草压着声音,冷冰冰地“威胁”道,“不要乱说话。”
薄朝盯着喻草那红得仿佛要凝出血的耳垂,眨了眨眼,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感觉喻草要羞死了。
奇怪。
薄朝疑惑,平常的喻草也这么容易害羞吗?
今天怎么这么……
粉红?
☆
薄朝很快就知道了,喻草的那句不要乱说话并不是在警告他,而是在提醒他。
薄朝苦笑着看着面前的纸条,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快三十岁的人了,居然还会陪他们这群二十几岁的小年轻坐下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班长的女朋友小玲观察他们好一会儿了,可算给她逮到了机会,她兴冲冲的问出问题:“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薄朝:“……”
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真心话。”薄朝犹豫了下,还是做出了选择。
小玲挑了挑眉,露出了一副“早就知道你会选择真心话”的表情。
“喻草最近是不是胖了?”她问。
“?”
这场的所有人都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小玲耸了耸肩,俏皮地朝班长吐舌头。他们都知道喻草转学的原因,也知道把家人看的有多么重要。年初时听见喻草母亲去世的消息,小玲和其他同学一样,都很担心喻草的现状。
这份担忧,在看见今天的喻草时,化成了一份不知所措的茫然。无论怎么样,她都对喻草生不出半分心疼了。
出乎小玲的意料,喻草看起来并没有变得消瘦。他脸颊两侧,原本棱角分明的线条柔和了许多,微尖的下巴,也变得圆润了一些。
看起来就像是……被人重新养了一遍。
……
顶着喻草冷冽的目光,薄朝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小玲用一副看穿的表情打断。
“都玩真心话了,总不能说假话吧。”
于是薄朝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没去看喻草,艰难地开口:“……没胖。”
薄朝真没说假话,他养了喻草好几个月,喻草的体重都没带长的。家里买了四五个体重秤,都是薄朝不信邪,非要再买再测一遍的。
因此,喻草都有些怀疑人生。没办法,他脸上的肉实在长得太明显了,说他没胖,估计都没几个人相信。
薄朝原本想说他胖了,但被小玲那么一说,他只能说真话。
小玲啊了一声,面上明显是不相信。其他人的脸上也都是如此。
薄朝无奈解释:“他真的不怎么长体重,怎么吃都不带长,我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