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剧烈动作的牵动，路易斯的肋间传来一阵剧痛，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下。

“冷静了吗？”

半响，立德擦了擦鼻血，苦笑了一下：“记得我们在孤儿街第一次见面，你也是这样打了我一拳，那还是我第一次被女孩打。”

路易斯冷冷地说：“那时你见到教会的人要冲上去发疯送死，我打醒你。今天我也打醒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需要的话，我会一直揍你，直到你清醒。”

立德没说话，只是慢慢把脸埋进臂弯，肩膀一下一下地发抖。

起初没有声音，过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路易斯只是静静坐在那里，靠在石壁上调整着呼吸，支撑着昏迷的明华，听着立德崩溃的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立德的抽噎声慢慢停了，山洞只剩下一片死寂。

路易斯垂眸，看向怀里昏迷的人。

她一直知道，明华是个极其骄傲好胜的人，宁愿把自己逼到绝境，也不肯认输。

可是刚才，跟胜负无关。

明华明明已经可以离开，却选择暴露身份，强行催动那股身体无法承受的异常力量。

是因为无法忍受继续作为被保护的弱者？

还是......

怀中的人微微一动，明华轻轻蹙眉，睫毛颤动，似乎马上要醒来。

路易斯顿了顿，把明华扶到石壁上靠着，收回手，坐得离明华远了几分。

明华慢慢睁开眼，大脑还眩晕着，视线模糊了片刻才聚焦。

昏迷前，身后被抱住的温热触感在脑中一闪而过。

她侧过头，打量着坐在身旁的路易斯。

路易斯身上的血已经干涸，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但呼吸比平时更不稳，脸上一层薄汗，动作也缓慢吃力。

是又在忍痛吗？

明华又看了看不远处一脸颓废的立德，慢慢想起来了昏迷前的战斗。

立德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吧...

跟立德无话可说，明华转头问路易斯：“你伤得严重吗？”

路易斯刚包扎好几处最深的伤口：“暂时没事。”

明华有点怀疑地看着路易斯，看她滞涩的动作，应该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就算问她，她也不会细说吧。

见明华仍盯着自己，路易斯补充道：“诺拉似乎不想杀我，没有发起过什么致命攻击。”

明华若有所思：“射向我的箭倒是冲着要害来的，也许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杀了我，活捉你。”

路易斯看着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明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掌还残留着余热，身体里也像被抽干了一般虚浮无力，提醒着她之前燃烧身体般的爆发。

“没什么力气，但还能动。灰烬的人死了吗？”

路易斯摇摇头：“不确定，没死也是重伤。不管怎样，灰烬还有其他人，迟早会追上来。而且你的魔力透支很严重，需要尽早治疗。”

说着，她又转向立德：“桥断了，刚刚船也被炸坏了，接下来要怎么走才能回帝都？”

立德没有回应，仍然垂着头，仿佛没听见。

明华和路易斯对视了一眼。

“出去找找吧。”说着，明华挣扎着要站起来，路易斯扶住她，但自己也有些摇晃。

两人互相搀扶着，绕过立德，往山洞外走去，在树林中摸索着路线。

走了一会以后，身后传来脚步。

明华回头，看见立德面无表情、肩膀缠着布，一声不吭跟在十几步之外。

是想一起走？还是要找机会报仇？

明华转回头，没理会。

不管是因为他没动手，还是想动手却被路易斯拦下，既然刚刚他没抓住机会杀自己，现在自己醒了，更不会给他机会。

没有人指路，路易斯通过太阳方向和不远处河水的流向，大概辨认着方位。

走了一阵，果然在杂乱的灌木间找到了一条几乎被野草覆盖的路，按方向计算，应该是通往帝都的路。

刚才水闸泄出的洪水似乎也影响到了这一带，地面湿滑泥泞，不少泥土被冲塌。

又走出一段后，旧路沿着一处陡坡向下延伸。

右侧是高高隆起的山壁，左侧是一道十几米的沟壑，沟底遍布乱石和断木。

坡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明华走在最前面，身体依然虚软，每走一段便要停下来喘息。

路易斯走在中间，隔开明华和立德。

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断裂的肋骨使得每一步颠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立德仍旧沉默地落在最后。

几人走到坡路中段时，明华和路易斯踩过一处湿滑的断层，立德紧接着再踩上去时，脚下的泥路忽然一软。

下一瞬，原本覆盖着落叶的地面轰然塌陷！

“操——！”

立德只来得及骂了一句脏话，整个人便连同大片泥土骤然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