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思雨花了五分钟爬到顶楼,又花了一分钟在附近的墙上打洞捆上了麻绳——绳子依旧来自倪月萍。把绳子另一端在腰间打成死结后,她才缓慢平移到第一扇窗户边。
窗户半开,里面有窗帘遮盖,卢思雨通过两片帘子中间的缝隙往里张望,大灯开着,能看见两张靠墙摆放的床榻和一张方桌子,应该是休息室。
她继续移动。
第二间房的窗户紧闭着,但内侧帘子没拉,窗户擦得光亮干净,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里面的布置,同样是两张床一张桌子,除了桌上摆放了几本册子外,和第一间没有区别。
“那么有问题就是第三间了?”
卢思雨在心中念道。
揣着上下起伏的心情,她来到了第三扇窗户旁。窗户紧锁,窗帘也拉得紧,眯着眼睛朝缝隙看,里头一片黑,应该没开灯。
午后的阳光很亮,窗户上反射的身影清晰得如同在照镜子。卢思雨正准备当下挖个洞进去瞧瞧,抬起手却又愣住了。
“我的脸。”
她喃喃道,凝视着窗户上倒映的属于陆蘅的面孔,异样的感知如一道闪电劈进脑海。
“这不对。”
卢思雨三下五除二闪回第二扇窗户边,震惊地看着映在玻璃上的那张脸……
这是她自己的,不是陆蘅的。
这扇窗户有问题!!
胸口一阵怦动,卢思雨脑子里瞬时滑过很多想法。她慢慢伸手,用点石成金在玻璃面上切出一块方正的砖,将它翻转后又塞回原位。
视线透过这块特殊窗口,卢思雨终于看明白房间的真容。
仿佛打开了一处尘封许久的宝箱,岁月沉积的薄灰扬起幕布,将其中事物都归拢进幻境。
光落不进、照不亮,桌椅、床铺、灯……都呈现出暗淡的灰白,而朦胧的雾浮在表面,卢思雨感觉自己似乎在追溯一段久远的、遗留的、灰暗的记忆。
她的目光在这处灰白世界逡巡,最后落在一本厚厚的本子上,外壳是春苗般的清新嫩绿,是这里唯一的色彩,看到它的第一眼,卢思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苗雨芽/陆苗。
雨后复苏的希望,春日生长的芽苗。
卢思雨拉开窗户,窗后的世界依旧维持着灰白,她翻身跃进,来到桌前翻开了本子。
空白扉页上写着——
“我叫陆苗,我是陆蘅的妹妹。”
“这是永远不变的事实,谁也篡改不了。”
酸楚苦涩在心中翻涌。
【7.5】
这里是哪我也不清楚,但应该是被单独隔离了,手机手表都被收走了,但这边的书本纸笔却很充足。
姐姐,你说要去帮梦媛姐,可你怎么不见了,外面的雨好大,我想你……
【7.13】
太饿了,我吃了他们送来的饭。
在知道姐姐去向之前,我得活着。
【7.16】
周围好安静,我……(下半部分被撕毁)
【7.20】
笔用断了好几根,但应该快了,坚持住!
【7.25】
消毒水的味道变浓了,还有各式各样奇怪的气味,还有血腥味……风从另一端送来了它们。
【8.2】
最近奇怪的声音越来越响,他们要干什么??
下雨了,我好像还听到了姐姐的声音,是幻觉吗?
【8.8】
没有日历,不知道有没有记错。
昨天又下了好大的雨,我梦到了姐姐,她……(下半部分被撕毁)
8月8号之后的全是一笔一划写的正字,但字迹明显比之前要歪斜一些,大小不一,痕迹也变浅,看起来下笔之人的身心状态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卢思雨继续翻页,再次出现的新日期已经跨越了将近一个月。
【9.1?】
这里来了好多人,就在附近,但我看不见。
有担架车的滚轮声,有药片哗啦啦的声音,还有滴滴答答,不知道是什么仪器在响……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9.7?】
又下雨了,还在打雷,我看见了梦媛姐的????????。
这两个墨团团画得很深很黑,像一对漆黑无光的人眼珠子,带着几分未知的可怖。
卢思雨深吸一口气,继续看下去,但后面的纸张上却是空空如也,陆苗没有再写。她将每页内容都拍照记录,合上封皮的那一刻,熟悉的电子播报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