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第六块拼图已获取,任务进度(6/7)。”
卢思雨微微松了口气,刚抬起头,神情却骤然一凝。
眼前的窗户轰然如粉尘般消弭,而那空缺的墙面正在以肉眼可及的速度恢复,一眨眼,空档只剩一半。
卢思雨抓紧麻绳,三两步鱼跃而出,整个人如同无绳的纸鸢急速下坠,落至绳长最低点那刻,呲啦的声音被风裹挟着送到了两人耳边。
楼底的顾文鑫瞳孔骤缩,果断握拳,大力水手瞬间发动,浑身气血充盈翻涌,一股说不清楚的庞大能量在身体各处游走。
她紧盯着不断下坠的卢思雨,慢慢后退,估量着助跑距离。
五楼、四楼、三楼!
当人落至第二层时,顾文鑫狂奔起步,随即蹬地用力起跳,高度足足靠近六米,她双手一揽,稳稳接住了卢思雨。
两道身影如同抛物线向另一端滑落,有大力水手加持的顾文鑫身硬如铁,她自己充当肉垫,将卢思雨护在怀中。
两人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最后撞到一块大树根才被迫停下。
“……真是刺激。”
卢思雨惊魂未定,翻个身趴倒在地上。
“鑫鑫,你怎么样?”
她爬到一米外的顾文鑫身旁,轻轻拍了拍对方。
仰躺着的顾文鑫表情平静,双眼闭拢,抬起一只胳膊,朝她比了个赞。
“好着呢。”
顾文鑫默默开口,卢思雨这才发现树冠缝隙中的阳光正好打在了她脸上,圈画出一条狭长的光幕。
两人在树下坐了一会,把身上和头发上零零碎碎的叶片子都拣完才慢悠悠回了中央大楼。
坐电梯直达七楼,花费每日仅有一次的登陆机会,她们确认了护理总台后那几间房间数量降为了两间,而消失的正是中间那个。
“门没了,一点痕迹都没剩下。”
卢思雨说道,顾文鑫想起了事务办里谢澄曾待过的那处小房间,思索着开口。
“或许,这也算是bug的一部分,养老院就是一处混乱的地方。”
卢思雨深叹了口气,和顾文鑫从另一端楼梯间离开。
晚饭时间,卢思雨和顾文鑫正在努力炫饭,从事务办回来的两男生自然地坐到她们旁边。
“第六块是你们找到的吗?”
许向羽先问道,卢思雨嘴里还嚼着菜,她就只点了点头。
“是和消失的房间有关的?”
江望淳接着问,顾文鑫斜睨着打量了几眼他们,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别打哑谜,直接说。”
许向羽按顺序讲清了上午找到的废弃房间和下午发现的新地点,解释完,卢思雨和顾文鑫两人也大概了解了他们会这么含糊询问的原因。
“播报响起时,我们正在暗道侧面的一间隐秘房间里,里面零散放几个档案架和柜子,估计就是谢莹先前说的那部分被转移走的资料。”
“架子上文件夹数量极为庞大,我们只来得及翻了一部分。播报刚结束那会,暗道就迅速被墙面挤压吞并,我们离开后才发现那间仅有假门的废弃屋子也消失了。”
许向羽从兜里掏出来一大个团得皱巴巴的纸团,看起来跟垃圾没啥区别。
“我这其实是随便抓的零头,江望淳那稍微齐全。”
他讪笑地摸了摸自己后脑勺,又赶紧小心翼翼地铺开纸团,江望淳也掀起衣摆,露出夹层中的一沓文件夹,左右两边口袋都有,乍一看还以为偷了一馆子书。
“这些都在被锁着的柜子里面,我估计比较重要。”
卢思雨若有所思,想到什么又问道。
“那档案室还在吗?”
“好像还在,但是不能从门进去了,我看它另一面是有窗户的。”
“行,我没问题了,下楼一起看看档案吧。”
四人来到老地方,江望淳把文件夹匀了匀,一共有三份,他和许向羽合看,卢思雨和顾文鑫则各拿一份。
众人坐在树下认真翻阅,事件背后的秘密如同蛛丝从各个还未察觉的角落飞射而来,渐渐织成一张大网。
患者、护士、护工、研究员,不同的人,不同的职位,一条埋葬人性的路在他们脚下铺开,走一步都带起地狱留下的累累伤痕。
去年九月前,养老院紧急发出招工申请,17名护工很快到来。他们整理干净的个人身份资料被呈递至院长办公室,而在张侠桌上还摆放着同等的另外17份资料,名字一样,打印的照片也一样,两份申请,一份真一份假。
遮掩信息的他们在张侠的安排下顺利入职,混杂在普通职工中,成为眼线和趁手的工具。不需要任何技能或者优越的知识背景,听话照做就能获得高额报酬,他们像影子,在白天模仿,在黑夜藏匿。
前两个文件夹里的东西已经清晰明了——17名职工的真实身份资料,以及他们和张侠签订的单向限制协议合同。
最后那份文件夹在顾文鑫手里,其中的东西也最令人意外。
“脑电波检测仪-意识同频转移-预实验。”
“目标人员:王梅、徐春芬。”
“结果阐述:未进行脑移植手术,目标个体之间的单纯意识转换完成率量化为47%,后引入第三目标作为架接平台,转化率增至88%,第一、二目标原生意识减退,以第三目标意识为主体,第三目标共享前二者正常意识感官。”
“第三目标: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