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松,阿柏才几岁啊,二弟未免过于严厉了。更何况此事也不是这俩孩子的错吧。”欢都故凰就像没听见刚刚欢都延栖的警告一样,继续笑眯眯地说。
静……他还真没说错,此事肯定有人在暗处推波助澜。
“不劳你费心,究竟是府上的谁?走漏消息!我自会查明。”欢都故凰还是笑眯眯地站着。欢都延栖起身一步步走到欢都故凰面前,手轻轻拍上他的肩膀。这一拍用了多少灵力?是何种较量?外人自是不知,只看到欢都故凰神色不变,一步未退站在原处。
“一个凡人竟引得大哥出山?哦~我忘了,大哥母亲也是凡人,怎么?找到同类了?好狗儿,准备回到狗群里去了,是吗。”欢都延栖神识传音道。
欢都故凰脸上挂着丝毫没有裂痕的笑容。“欢都延栖,若我是狗,那你不是连狗都不如?”
接着神识传音变为耳边低声细语:“不是吗?南宫夫人最近身体不好吧,我在西宅都听说了。”
“母亲身体很好,不用大哥挂心。” …“□□的贱种。”
特意神识传音,欢都故凰对自己这个“弟弟”掩耳盗铃般的行为不气反笑。欢都延栖自认品行高洁,能杀人解决就不会动嘴,更不用说骂人了,自己儿子在跟前怎能说出这么不文雅的词汇让他们听见呢?
李狗子表情呆滞,这俩人斗法自己反倒成了看客,眼不见为净,索性盯着前方桌子的沉香木纹理进入沉思。他时不时眉头微皱,表情不变。
欢都故凰期间看了李狗子几眼,但李狗子面色仍是没有什么波澜,索性作罢,接而给自己那两个侄子去了个眼色。欢都延栖也总算注意到自家两个儿子在那看戏半天了,于是借驴下坡道:“禁闭一个月,不许出府。”
欢都兄弟自是乖觉认下,正准备离去被一群人打断。
“谁罚我的乖孙儿?”人未到声先至,堂内众人齐回头,就见到一群珠光宝气的侍女簇拥着中间身着金镂裙,头戴金红宝石头面的少女来到堂前。
李狗子脑中浮现问号,乖孙儿?这姑娘看着也就十四啊。他左看看右看看讶然发觉,众人都对来人行礼,刚刚还在争吵的欢都故凰、延栖二人也都施礼道:“见过夫人/见过母亲,母亲怎么来了。”
少女看都没看欢都故凰一眼,拉着自己两个孙儿的手往堂内走,顺便让延栖起身道:“幸亏我来了,不然我儿不是又要罚我的小孙子。因为一个凡人?哼,这世道真是变了。你也是这等小事还用处理这么久,枉费我一番教育。”
李狗子幸亏连滚带爬得快,不然就要被这少女一脚踩身上。她仿佛根本没看见还有李狗子这号人,自顾自就往主位上走,落座后拉着欢都兄弟像李狗子家门上贴的门神像一般在自己身后一左一右一站。一群侍女也是在堂内气势十足地找到地方站定,欢都延栖见状便知母亲怕不是听到什么风声前来兴师问罪,自也不愿触她霉头索性回到次座喝茶。
李狗子本想乖乖回到原位待着,但紧接着一位身穿鹅黄襦裙的少妇步履匆匆赶来差点和他在堂中撞上,李狗子没看清这姑娘是何时进的门,一时心有余悸,不敢再回去中间碍事。不过这一遭后,他和欢都故凰的视线对上,欢都故凰还是在老地方维持行礼的状态。二人眼神交汇后,欢都故凰明显一愣,李狗子很快移开视线,继续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待着避免成为神仙的脚下亡魂。
“你急什么?哪有半点当少主夫人的样子。”南宫语嫣在上座不满出声,南宫薇脚步一顿,施礼小声道:“母亲教训的是,妾心急了。”她得知消息就匆匆赶来还是慢了。接着她往右对上欢都延栖的目光,头垂的更低了,匆匆入席坐在欢都延栖左手。入座后南宫薇瞅见欢都故凰还站在那,匆匆点头后就盯着自己的手指甲再没抬过头。
静……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南宫语嫣扫视主堂颇为满意,慢慢悠悠开口:“那个凡人呢?”
李狗子挪回原位开口:“那个……”
“算了不重要,凡人而已杀了便是。”
……“我在这……” ……!
欢都延栖放下茶盏说:“母亲,事已至此,若是无声无息地杀了,怕是对家里名声不好。”说罢看了李狗子一眼,只见李狗子疯狂点头。
“欢都家有啥名声,弑父的名声?我不管,就当让我两个孙儿高兴了。”南宫语嫣满不在乎地从桌上挑颗葡萄送进嘴里。
静……
欢都柏开口:“那个…祖母…不用脏祖母的手,用书上记载的秘术夺了此人记忆便可。”南宫语嫣顿住,似乎在考虑可行性。而一旁欢都延栖的面色更加吓人,欢都松焦急地给弟弟使眼色让他闭嘴。
“哈哈哈哈~”许久不出声的欢都故凰松松胳膊开口:“侄儿这书念得不错,可惜侄儿怕不是忘了这夺取记忆的秘术是千年前墨家的拿手好戏,如今整个神界怕不是都找不出个会用的。难不成侄儿还准备去找狐妖一族?”
欢都柏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烦,住嘴不言。
南宫语嫣总算看向欢都故凰:“呦,哪阵风把西宅的少主请出来了?少主不是身体不好平日都不出西宅门嘛?”
“比不上夫人,常年头疼的毛病。父亲上月回府去看过了?”
欢都柏诧异对哥哥神识传音道:“哥!祖父上月回府了?!”
欢都松:“我…也不知道,嘘!快些禁声。”
这句话效果出奇的好,堂内除了李狗子所有人都看向欢都故凰。家主上个月回府了?!
南宫语嫣的面色青一块紫一块算不上好看,南宫延栖的手握拳就差捏碎自己手骨了,南宫薇诧异抬头看见自己丈夫的脸色这么难看本想说点什么也咽了回去。
欢都故凰继续恭敬说:“夫人难不成不知道?我以为夫人头疼那么严重,父亲应是去看过的。不过,夫人放心马上就是夫人百岁生辰宴,父亲一定会回来的。”
咣当!茶盏擦着欢都故凰飞出去,打着旋摔了个粉碎。
侍女们纷纷跪地,“大夫人息怒。”
“吵什么呢?”一个声音懒洋洋从李狗子上方传进他耳朵。声源过近就在自己头上。
李狗子猛然抬头,速度过快差点闪到脖子。他对上一双金色的竖瞳,瞳仁里带着黑气,冷汗顺着脖颈流下。
“嗯…颜色不错。”
“什…?”
青色衣袍边泛着黑色灵气,玉冠束发,玄武神族掌门人欢都寂冥,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小凰啊,有你这样拆爹台的吗?”欢都寂冥看着欢都故凰颇为无奈。
这时,堂内一众人才反应过来“见过家主。”
欢都寂冥摆摆手往上座走去,南宫语嫣没有让位的想法,他便在她右手落座了。李狗子被他惊到,心脏仍咚咚跳着,他看着这位家主。很年轻和他儿子像同龄人,两个儿子像他的翻版但一个继承他金色眼睛的都没有。欢都故凰眼睛是青色,欢都延栖眼睛是五彩斑斓的黑像玄鸟,好似都是像娘更多,李狗子下定结论。
欢都寂冥出现这场闹剧仿佛有了主心骨,可以开始准备落幕。
南宫语嫣死盯着自己身旁的男子,但并没有得到对方回应。
欢都寂冥笑着嘱咐:“这么多人围在主堂干什么?你们下去吧。”
侍女们对视几眼将目光投向大夫人身上,只见南宫语嫣冷笑一声:“家主都发话了,还等什么?”侍女这才退了出去。
静……
一直没人开口,李狗子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腿要麻过劲了。
欢都寂冥开口了:“此凡人去留不如等夫人生辰宴闭再做决定,耽误夫人生辰就不好了,夫人觉得呢?为夫还为夫人备了惊喜。”
“父亲说的在理,母亲还没过目生辰宴的宾客名单,儿媳不敢妄自做主。”南宫薇总算找到话头,附和道。她急于把自己两个儿子摘出去,不然也不会撺掇自己婆婆赶过来,此事尽快接过两个孩子受罚的可能越低。
南宫语嫣戳着下巴思索一番说:“嗯,可。冥哥哥,你说的惊喜是什么?诶!不对,你一个月前回府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说罢,作势拍案而起。眼看重点即将跑偏,
欢都寂冥避着众人狠瞪欢都故凰,只见这小子在那偷笑,嘴角微弯的样子,颇为无奈。于是赶紧趁着南宫语嫣发威前的间隙插话道:“阿松阿柏,此次就不罚了,下不为例。至于这个凡人先押走关地牢,阿栖啊你找人关一下吧,为父有事要和你母亲商议,都走吧别在这碍事。”
欢都延栖恭敬称是,随手唤了几个神仆交代几句。本来还想审一下这个凡人,但如今那个散播消息的“内贼”更重要。他满心是那个“内贼”,由于内心早有人选,于是更加急切渴望抓到此人把柄,故根本不记得自己儿子说那个凡人如何。
一个凡人能不能活到寿宴都不一定,他能对欢都家有什么危险。黑池底极度严寒,凡人下去就是尸体,估摸他是在哪本古书上看到的吧,当年那三家下界从神界搜带走不少东西。欢都延栖简单想,看着欢都故凰和自己擦肩而过,他的注意力更是离凡人远去。
欢都故凰走出堂门,周围一切都是乱糟糟的,还能听见堂内父亲假模假意对大夫人的安抚。突然,他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敏锐回头。欢都延栖在安排李狗子,南宫薇揽着她的两个儿子步履匆匆往自己院内走,剩下三个背影,没人…不对有人在看,那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