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宫主。”武当掌门钟赫鸣率先开口,面色沉重,“听闻你那夜为救明正,不惜与歹人搏斗,肺腑受伤……我们这些当前辈的,是真真担心,牵肠挂肚啊。”
徐燕青摇头苦笑,嗓音低压,粗砺如沙:“是燕青武艺不精,没留住那些杀手,还险些搭上自己的性命。
“万不可这般说。”钟赫鸣长长叹一口气,“徐宫主啊,你无事便好。”
“劳钟掌门挂心了,燕青有鹤前辈照顾,已恢复许多。”徐燕青说话又缓又轻,好似接不上气,疲惫而虚弱。
钟赫鸣点头,“鹤神医突然到来,我们也很是惊讶。”说罢,与周围交换视线。
徐燕青也不拐弯抹角,“实不相瞒,鹤前辈这些年,一直……咳……”徐燕青顺了一下气,接着道,“在苍擎宫陪着灵倾,否则,灵倾很难熬过这些年。”
青城派掌门接过话头,“顾少侠,近来可好?”
徐燕青叹息,“他经脉受损严重,鹤前辈每日开的药方,调理续命。”
“传闻顾少侠要参加武林大赛?”
“他想,便让他去了。”徐燕青勉强笑笑,“我虽不放心,但他性子实在倔得狠。”
“顾少侠……”
“陈掌门。”钟赫鸣打算青城掌门的问话,“我们是来看完徐宫主的,题外话,以后再问吧。”
青城掌门勉为其难地挤出一抹微笑,在那张冷硬的脸上格外为何,“钟掌门说的是。”
徐燕青脑袋昏昏沉沉,无力地低垂着,他间或皱眉,揉揉额头,总之疲乏得很。
华山派掌门穆慎是个急性子,不欲再多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徐宫主,我等今日前来,一来是担忧宫主伤势,特来探望。二来,是为了张盟主的事。那夜现场,唯有徐宫主与那两名凶手照过面。”穆慎一拱手,“还望宫主将当晚所见所闻,尽数告知。我等誓要将这两个凶手揪出来,血债血偿!“
来了。
徐燕青心下微沉,面上依然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他缓缓环视周遭一圈,叹息,“明白了,诸位掌门请坐吧,燕青定会知无不言。”
六大门派,五个座椅。
徐燕青顿了顿,有气无力地想传唤屋外的侍从,却气若游丝。
“各位都坐下吧。”净慧和尚笑呵呵地一合掌,呢喃一声‘阿弥陀佛’,坐在了徐燕青床沿,“老衲便在此,陪着燕青小儿吧。”
徐燕青陪笑,“招待不周,是我苍擎宫失礼了。”
“老衲医术虽远不如鹤神医,但也略通一二。”净慧和尚笑笑,“可否容老衲诊上一脉,也好叫在座的各位前辈安心。”
徐燕青不拦,露出的一截手腕冰冰凉,“劳烦净慧主持了。”
净慧将手指搭在微弱混乱的脉搏上,久久,微微皱起眉心,“徐宫主除了内脏受击,内力,是否也受了损伤?”
闻言,徐燕青脸色微僵。瞬间的难堪在落在一屋子老江湖眼里,无所遁形。
“还是没能瞒过您……”徐燕青垂下眼,无奈一叹,再抬眼时,眼底带上一丝恳求":“这件事,还请各位掌门暂且替燕青瞒下来。鹤神医已在极力为我调理身子,用不了多少时日便能恢复。”
徐燕青停下来,喘了几喘,接着道:“眼下,灵倾状态不稳,苍擎宫上下,全靠我一人撑着,若此刻被他人知晓我功力散去大半,恐有人趁虚而入,对苍擎宫不利。”
听到徐燕青内力受损,钟赫鸣的脸色最先沉下来。
“怎会内力受损?还请徐宫主细说。”
“事发突然,那两名杀手穿着夜行衣,我未能看清面相。只知一个身形粗壮高大,一个干瘦如柴。交手时,高壮的那个应是受了伤,行动迟缓……可剩下的另一人,行如鬼魅,身手很是了得。”徐燕青说得情真意切,八成真话混着两成假话,“我虽避开致命一刀,却被趁机击中一掌,这一掌,很是奇怪。”
徐燕青说累了,嗓子干哑,瞥了眼桌上的茶水,又不好让这几个老头子给自己端茶送水,只好靠在床头,可怜兮兮地舔了舔嘴唇。
净慧主持见状,起身为他倒了杯茶,“慢慢说,莫要着急。”
徐燕青朝净慧和尚撇去感激的一瞥,润了润嗓子,缓了缓短促的气息,继续道,“我重伤晕厥,鹤前辈虽然吊回半条命,醒来后,内力却莫名其妙一点点散去……鹤前辈仔细诊察过,我,并未中毒。”
“其实,我中这一掌受的内伤不是最要紧的,反倒是逐渐消散的内力,奇怪的很。”徐燕青喃喃:“江湖中,我从未听闻过这门功夫,不知各位前辈,可有所耳闻。”
几大掌门面面相觑,瞬息之间,交换了数个眼神。
能吞人内力的掌法,现今天下,确实罕见。
听上去倒像是旁门左道造出来的邪功妖术。
华山掌门穆慎闻言,陷入沉思,“若徐宫主所言属实,明正掌门受害一事,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徐燕青幽幽望过去,“穆掌门怎么想?”
“实不相瞒,我等首要怀疑的,便是天机阁,那两名杀手手段狠辣,雷厉风行,招招致命,不像是普通杀手能做到的。”穆慎目光凛冽,“在此之前,张明正就数次遭袭,好在对方实力平平,幸而未伤及性命,这事给我们提了警醒。为了防止歹人得逞,我们几派都派了好手贴身护卫。万万没料到,最后还是叫奸人得了手。折的不止张盟主,还有我们各教随行的人,一并牵连其中!”说到此,穆慎怒从心起,猛一拍桌。
“但眼下……按燕青小儿的说法,杀手功法诡谲。”□□和尚沉声道,“莫不是,还有其他势力,暗中作梗?”
“噬人内力的掌法,中原之内确实少见。”昆仑派掌门郑云岚缓缓开口,“但在西域边地,倒有过此类传闻,只是向来传得玄乎,都被当成酒桌上的笑话,无人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