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的热烈只能确定当下还活着,下一秒可能就是巨大的怅然,所以宋辞排斥过度的亲密。接触越深就越难抽离,还要被迫警钟长鸣,去抵御那些可能的伤害。
这世上的关系本来就不牢靠,血缘所造就的都说断就断,其他的更是轻而易举。就好比那个west吧,他本来还想问问她考得怎么样,然后跟她说清楚,结果还没等到他问,对方就拿“分手”两个字把他打发了,还全方位拉黑,好似将他视若恶疾。
宋辞轻缓缓坐起身,视线落在江月西身上。她睡得还很沉,呼吸声均匀到好像能抚平一切焦躁,明明是最恬静美好的模样,却让他看出几分危险来。
他轻柔抚过她嘴角小痣,问她:“你呢?打算什么时候甩开我?”
声音轻到不能再轻,注定随风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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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西醒来的时候时光正好,她三两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将关在屋外的阳光放了进来。
许是被关久了,这光一进来就特兴奋,晃得她眼睛疼。江月西足足适应了半分钟才放下了挡在眼前的手,这下,她彻底看清了,这屋里除了她,哪还有半个活人。
她嘶了一声,暗自感慨这等夜里来白日去的男人真是潇洒得不像人。
刚准备骂上一句,转头却看见床头柜上留了张纸。
纸头明晃晃四个大字——
免责声明。
下面有几行小字。
今宋辞特此声明,江月西小姐昨日所留之痕迹,日后若逢阴雨天痛之,盖不追责,由本人一力承担。
真是……江月西嘴角不自觉就勾了起来。她捞起床边的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宋辞,问他怎么没盖个手印,好歹正式点。
结果这人怎么回的,说他怕日后反悔,忍不住找她算账。
江月西提笔在纸上写,小气就小气,装什么大度。
去上班的路上她还在想,这人指定有点魔力,不然怎么总能在她不好的情绪升起来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抚平,还恰到好处。
这一点很吸引她,让她本能地想跟他多待一会儿,再多待一会儿。
甚至她又想到了第一次吸烟时的场景,同样是她叛逆旅程中的一部分,但宋辞和那包烟不一样。那包烟她一开始是想长久的,吸了一口就丢进了垃圾桶。宋辞的话,她本来准备跟他厮混一个暑假,开学了就桥归桥路归路,现在却改了主意。
过了马路就是王记鸡公煲。
她到的不早不晚,刚刚好卡在点上,搞得王春生想发火都师出无名。
况且她笑得很灿烂,那么有朝气还乖巧地喊了声“王叔好”,以至于王春生都忘了跟店里其他人说过要叫他王哥。
“你好。”他不咸不淡地回她,疑心会失了威严。
江月西也不管他心里那点弯弯绕绕,继续往后厨走,一路上经过谁都要问声好,最后是沈岩白,她招了招手,“小沈同学早上好。”
沈岩白也不回头,继续拨弄他手里的活,淡淡地应:“怎么听都是你好上一些吧,脱贫了?”
江月西戴上手套,从地上端起来一叠锅放在桌案上,吸了口气说:“什么钱不钱的,刚成年开心不行嘛。”
“哦,昨天你生日。”他这话说得很敷衍,明明昨天帮王春生看身份证的时候就知道了。
“不过,成年有什么好开心的?”沈岩白转过身来,靠在后面的柜子上问。
江月西:“难说,但于我的话,可能盼这一天盼太久了,不高兴点好像对不起之前的自己。”
沈岩白挑眉,“那你是装的?”
“没有啊,我真挺开心的。”江月西对着焦在锅底的那块东西一顿猛刷。
沈岩白没再说话了,两个人就那么各自忙着,不说话,却也相安无事,丝毫不尴尬。
快中午的时候,他突然开口:“网上那个事你知道吗?”
“知道啊。”江月西坦然道。
“不会觉得难受吗?”
江月西的动作停了下来,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反问:“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难受。”
“没有人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但就这个事件后,可能就在心里给你定性了,哪怕那是错的。”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算不上好,不知道是在鸣不平还是别的什么。
“哦”,但当事人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听着好像有些道理。但一开始的印象坏些,后面做点平常事人家还会觉得你变好了。要是一开始就被他们当成什么品性高洁的人,等被发现了真面目反倒要被往泥里踩。”
沈岩白有些诧异,“之前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悲观。”
江月西笑了笑,“也没有吧,我倒觉得自己挺乐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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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辞今天穿了一件高领T恤。
手支着下巴坐在角落里,眼睛好似看着黑板,但细看就会发现,压根没聚焦。
课间的时候,他旁边凑过来一个女生,扔给他一张房卡,大胆程度前无古人,反正以前没人敢这么干。
他身子往后一靠,姿态懒散极了,捏起那张卡问:“什么意思?”
女生勾唇一笑:“不是喜欢玩吗,和姐姐玩呗,照片里那小妹妹看着不太行。”
“哦。”宋辞点点头,似是了然,“喜欢玩是吧。”
他两指夹着卡片边缘,甫一用力,像打水漂一样将房卡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