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司空长风坐在苍山上那座小草庐外面的石凳上,慢慢地饮着酒,说道,“雪月城四景,你好像还未曾见过那洱海之月。”
“洱海之月,四季可见。”坐在他对面的萧瑟浅笑说道。
“对啊,因为四季可见,所以随时都可以去看,可偏偏一年过去了,只剩下这洱海之月没有看到。这世间之事,也是这般道理。”司空长风伸出右手,看那雪花融化在了这手掌之中,“你高兴什么?”
高兴?自是太高兴了。隐脉修复月余,体能渐渐恢复,在床上也能斗得过那女人了。先前要么是那女人在上,要么是他在上,过会儿便精疲力尽,晨起还阵阵晕,一次房事代价不小。如今他旧仇得报,重返荣光,可不高兴吗!
“夜半重扶白玉弓,星槎暗度月朦胧。”他吟道。
“呃。”司空长风睁大眼,“那,恭喜你了?”
“低调。”萧瑟沉浸道。
“你最近练功如何?”司空长风问。
“刚入第一门。”萧瑟答道,“有些慢了,勉强维持在金刚凡境。”
“姬若风这人,不知从何处来、何派出、何师教,却偏偏精通天下近八成的功夫,他传你的内功心法,是哪一门?”司空长风问道。
“黄龙山,八卦心门。”萧瑟答。
司空长风一愣:“道门心法?黄龙山?黄龙山不是绝迹几十年了吗?”
萧瑟摇头:“这我也无从得知。这次回来听说金榜都换了,师父他想必也回来了。我心中有很多困惑,想要找他问清楚。”
“你知道百晓堂在何处吗?”司空长风惑道。
百晓堂,知晓天下事。可天下,却不知百晓堂。
“我知道。”萧瑟看到一片雪花飘落在了杯中,这场雪忽然大了起来,“在天启。”
司空长风笑道:“难怪你现在都不动身。”
萧瑟放下酒杯,望着漫天飞雪。
司空长风站起了身:“听说你和他初次相遇的时候,也是漫天飞雪。你不去送行吗?”
萧瑟也站了起来,将双手拢在袖中,他伤已无碍,却依然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有什么好送的?这一年天天都见他,现在也是眼不见心静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两个人还是都起了身,往山下走去。山下的雪月城外,一辆马车静静地停靠在那里。
司空千落站在马车边:“先是大师兄昨天匆匆赶回他的唐门去了,今天你也要走。就把我一人丢在这雪月城,太过分了吧?”
“千落师姐,你装难过也请装得像一点好吗?”雷无桀挠了挠头,“你看你嘴巴咧得笑容都快藏不住了。你就等着我走,每天就可以去找萧瑟玩了吧?可美的你,萧瑟最近要练功,可别总是打扰他。”
“找死!”司空千落一把抓起长枪。
“别别别。”雷无桀急忙捂住头,“我现在剑坏了,可打不过师姐。”
李寒衣方与赵玉真嘱托家事,要赵玉真好好打理家务,可不要她回来见庐中杂草旁生,其内走兽寄居了。
“寒衣,我想随你走。”赵玉真委屈道。
“你若想来,三月一见便好。”李寒衣苦笑道。
“三月?”赵玉真欲哭无泪,“你我刚成亲不足半年,就要留我独守空房,如今三月才一见?”
“别闹。”李寒衣拍拂去赵玉真肩头白雪,转对雷无桀,“小桀,该走了。”
“好的姐姐。我马上来。”雷无桀应道,随即往远处望了望,喃喃道,“他怎么还不来?”
“萧公子今天还是在草庐练功呢。”李凡松不知从哪走来,依次向赵玉真李寒衣行过礼,“我是不是来晚了?”
“李兄!”雷无桀笑道,“你也来送我。”勾住李凡松肩膀:“还是你对我好。”
李凡松冷不丁说:“对了,玉真师父说你是我师娘的弟弟,我得叫你雷叔叔。”
“我不要!老死了!”雷无桀反对。
李凡松师从顾瑾匀,两人如今实力亦是旗鼓相当了。这半月来雷无桀乐得与李凡松对练,果真是对口味,一拍即合,练功中途便去什么酒家对饮一番,出门便上苍山比拼轻功剑法,一日下来心情舒爽,功夫也进步显然。雷无桀这小子两面三刀,与萧瑟说“我站兄弟你这边”,与李凡松却说“李兄,我觉得你特有机会”。
李凡松笑问:“听师父说,你这一去少要半年?”
雷无桀苦笑,“我们这次去剑心冢,确实不光是修剑那么简单。”
“除了修剑,还要做什么?”司空千落问道。
“还要修剑心。姐姐说,要我入那剑仙之境,才能出冢。我母亲当年养剑七日,才能勉强入剑仙之境。我师父雷轰也是花了十年才入剑仙境。”
李凡松忍不住哈哈大笑:“那我再见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就真是个大叔了?”
雷无桀做了个鬼脸:“其实,没准是个老爷爷。”
“小桀。”坐在马车里的李寒衣又唤了一声。
“来啦来啦。”雷无桀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算了,又不是叶姑娘,不值得我这么等。”
“就你这耐心,也能追到叶姑娘?”一个带着几分调笑的声音响起,雷无桀猛地转身,却见一个人从远方飘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一身青衫,神色慵懒,正是萧瑟。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雷无桀撇了撇嘴,“不过我这一去好有阵仗,一二三四……”
萧瑟立刻转过身,弯腰行了个礼:“二城主要出城,我怎么可以不来呢?”
李寒衣笑道:“少来这套,有什么话要和小桀说便说了吧,别耽误我们赶路。”
“急什么,路上行慢些。”司空长风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马车外面,对着车夫说道,“不要太颠簸。”
车夫急忙点头:“遵命,三城主。”
“开快点,我是二城主,他是三城主,听我的。”李寒衣淡淡地说。
司空长风耸了耸肩:“争了这么多年,你也不嫌累。”
雷无桀悄悄问萧瑟:“你说我要入那剑仙之境,需要几年?”
萧瑟眼皮都没抬一下:“三十年。”
雷无桀字正腔圆地“呸”了一声:“听说那无双城的小子已经半步剑仙了,我却还要三十年?你看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