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片刻,翟闻终于还是打破了沉默,
“那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妹妹漂走的山洞在哪儿吗?”
菊雍摇了摇头:“不记得,那时候年纪太小,记忆本就模糊,还迷路了。”
翟闻不由有些失望。
一旁的仇央始终没有放松警惕,时刻防备着菊雍突然发难。
这时,他盯着菊雍,突然问道:“你今晚,是因为嗅到气味,跟踪我们的吗?”
“没那么闲,意外撞见。”菊雍坦然回应。
翟闻和仇央对视一眼,心中的疑惑更甚——菊雍看起来半点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菊雍笑了一声:“你们不用疑惑,我和他本就没有半分真感情,他突然死了,我本还有几分惋惜,可见到他身上的花藤粉,便知道他死不足惜。”
“你知道那是为了毒什么人?”
“略有猜测,还需要证实。”
“何况我要他和成婚,本就是为了调查一些事。”
“什么事?”翟闻和仇央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与你们无关。”
沉默片刻后,菊雍又抬起头,目光恳切:“我还想拜托你们一件事。”
“什么?”
“若是你们日后真能找到回去的路,务必帮我照应我的妹妹。”
“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见她,哪怕需要我离开隐脉。”
翟闻顿了顿,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也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菊雍眉梢微挑:“说,能帮我一定帮。”
翟闻的脸色沉了沉,控制心底翻涌的焦虑:“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身份,比如以你亲近之人的名义,带我去找隐脉里最可靠、最有能力的医师。”
“你有病?”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大概是血脉淤堵方面的。”
“那我倒知道这方面的医师,而且你来对地方了,我们垠城是隐脉医术最精的地方。只是越是医术高明的医师,越是从不踏出药厂一步,旁的城池贵人们也要跋山涉水来我们药厂诊病开药方子的。”
“但是我还有别的要求,我希望这个医师值得信任,最后整个诊治过程到开药期间都不要让医师和药厂其他人接触。”
“怎么了?”菊雍颇为玩味地问,“你也觉得药厂有问题?”
也?菊雍觉得药厂有问题?
翟闻换作严肃的面孔:“不瞒你说,今日便有一个结仇的药厂老太要杀我,我怕她寻来。”
翟闻没有说出关于老太所说的血脉适合入药的真相,而是说与药厂老太结仇,也是担心菊雍生出别的心思来。
菊雍思索片刻后,一拍桌子:“可以,先进厂再悄悄问医,我应该能做到。时辰已经到了后半夜,明早宵禁一解我们就去。”
宵禁初解,清晨的街巷人还零星不多。
一间石屋里突然传出凄厉的哭喊与嘶骂,紧接着哐当一声,木门被人狠狠踹开。
一个衣衫凌乱的女人直往外冲,身后男人慌忙追上来拽她,女人反手一拳,狠狠砸在男人鼻梁上。
“你个混蛋东西!他们要你就给?他们要你死你怎么不去!”
“那是官差啊,我有什么法子……而且他们还给了银子……”男人一手捂着鼻子,鼻血哗哗往下淌,仍要去拽女人,“再生一个嘛,再生一个……”
“你生啊!”女人回头抬手又是一拳,砸的男人踉跄后退。
他似乎自知理亏,也不还手,眼泪簌簌流下来。
女人嗓门极大,左邻右舍纷纷推开窗探出头,拖板车卖菜的汉子也停了车,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就在这时,街道另一头走来一道身影,一袭红衣艳丽非常,正是菊雍,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个侍从。
路人一见她,纷纷低头行礼,热情招呼:
“菊雍娘子。”
“菊雍大人安。”
方才还在破口大骂的女人猛地收声,好似看到救星一样扑上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抓住菊雍的衣袖:
“菊雍大人!您可是咱们巷里的副判官,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菊雍垂眸,冷冷扫了她一眼:
“我还有要事在身,你们自家的事,自己解决。”
“不——不是家事!”女人急得浑身发抖,“昨天夜里宵禁,有人抢了我的孩子,他,他才一岁!”
路人都在往这边看,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