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马车行至京城长安街尽头缓缓停下。
“林夫子,王府到了。” 刘嬷嬷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
林沐沐看向苏木,苏木会意点头,然后掀开车帘缓步下了马车。
待她在地上站稳,回转身伸手过去扶住从车内探出去的莹莹皓腕,小心翼翼扶着林沐沐下了马车。
林沐沐在镇国王府门口站定,抬眸望去,心头无端一震。
一座雄踞半城的王府赫然在望。朱门九楹,镇门石狮气象威严,匾额上“镇国王府”四字笔如铁铸,透着功在社稷的世家沉威。
檐角铜铃轻响,廊下侍立之人衣饰齐整,静立无声,一望便知是手握重权、支撑国祚的柱石门第。
明明是初次踏足,可眼前的重门叠院、影壁雕花,甚至大门口那株苍劲古柏,都熟悉得如同刻在脑海中一般。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唤起林沐沐心底模糊难辨的身影,这一瞬间,林沐沐有些惶然无措,仿佛前尘旧事就近在眼前,只待她迈步走进门去就可发现谜底。
可她伸手试图去触碰点什么,却又感觉手中冰冷,空空如也,只余下满心惘然的似曾相识。
她正在愣怔怔地站着,忽然镇国王府里面脚步声迭起,仿佛很多人匆忙赶来。
首先是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从里面奔跑出来,林沐沐定睛一看,竟是王府小世子明昭晨。
他满脸笑意,双眼发亮,丝毫没有王府世子素日的礼貌规矩,此刻如同一个苦盼母亲归家终于等来的稚童一般快乐和熟稔。
“沐沐阿姊,你终于来了,晨儿等你好久了,我的眼睛都望酸了。”
明昭晨脸上的笑意瞬间瓦解了林沐沐刚刚盘桓心底的惶然,她忍不住笑道:“小世子辛苦了,是阿姊不好,路上走慢了些。”
接着仿佛习惯一般,林沐沐拿出绢帕,轻轻拭去了明昭晨额头那层细密的汗珠,还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昭晨的额头,自然而然地笑道:“你又这般没规矩,待会你父亲骂你我可不管。”
话脱口而出,林沐沐不觉有异,直到她忽然感觉周遭氛围似乎凝固了一般。
在场的众人皆呆愣住了,没有一人出声。就连一旁低头站立的仆役和管家此刻都忍不住抬头看向了林沐沐。
刚刚这语气、这声音,明明和他们那位熟悉至极的王妃一模一样。
而当他们抬头偷偷去瞧,看到面前这位少女的容貌时,众人的表情皆有刚刚的神色差异瞬间变成了满脸惊骇,
虽然眼前是一位年过及笄的少女,可她那张脸生得和王妃、星梦公主竟然一模一样。
仆从中甚至有几人,看向林沐沐时,眼中竟然蓄满了莹莹泪水。
众人看过来的目光才让林沐沐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话了,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心中暗道:
“我刚刚说了什么?不,这不是我要说的,这是嘴自己说的。”
林沐沐忽然感觉一道沉沉目光看过来,抬眼竟然猝不及防地撞入了镇国王明聿珩的眼睛。
明聿珩还是一如既往的目光冷冽,但此刻眸中却多了一丝专注深沉。
听到林沐沐刚才的话,他并不像其他人那般感觉惊讶,虽然面上看着不动声色,可是眼中却徐徐漫上了笑意,目光看起来如细碎阳光一般璀璨光亮。
他的眸光如那头顶的骄阳一般热烈、专注,看着她时,仿佛天底下唯有她一人。
林沐沐不知为何,竟然瞬间红了面颊,感觉浑身都很不自在。
“昭晨年少无礼,还请林夫子海涵。我和妹妹在此也给林夫子见礼了。”
一个少年的声音在明昭晨身后响起,那清越的声音宛如这四月蓬飞的草木清新一般,让林沐沐忘记了刚刚的尴尬。
林沐沐闻声望过去,只见一白衣少年长身玉立、眉眼沾了喜色,虽说他也面上含笑,却笑得收敛得体、君子端方。正是镇国王府世子明昭临。
站在明昭临身旁的正是他的龙凤胎妹妹明昭映,与兄长的冷清如雪相比,明昭映却如似如今这四月的飞花一般娇艳,她莹白如玉的面庞在暖阳的照耀下,如珠玉一般璀璨动人。
见林沐沐注视着她,昭映对她粲然一笑,眸若清泉,灿若春花,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昭临、昭映给夫子见礼”
二人上前齐齐给林沐沐见礼。
这一对少男少女站在一起,虽然相貌一样,但气度完全不同,一个清冷、一个娇艳,像山中利剑与园中牡丹一般,看得林沐沐忍不住都失了神。
“林夫子,你在想什么?” 见林沐沐发怔,林昭映巧笑嫣然,朗声问道。
“我在想你们母亲定是绝世美人,竟然把你们几人生得如此美貌。”
林沐沐的话又丝毫没有经过大脑脱口而出,听得身旁的苏木忍不住嘴角一抽。
王府其他人却好似早已习惯了这般说话,都在暗自偷笑王爷又在心里暗暗吃瘪了。
明聿珩凝视着林沐沐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他愈发坚信面前这个小女娘定是星梦,也只有星梦总是在夸赞儿女相貌之时老王卖瓜一般自夸,顺便再踩他一脚。
她的语气、习惯以及每次眉眼间的得意神色,终究是第二人也模仿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