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沐的声音温柔婉转,可所说的内容却如同一颗惊雷一般,让周遭所闻之人为之动容,更让远处的一个男子听得心头巨震。
女子应该像建设国家一般培养自己,这真是闻所未闻的奇谈怪论。
她甚至都没有拿女子和男子进行比较,而是直接把女子打造自己比作国家建设。
男女需平等都毋需说出来,女子本就是完整个体。
可从古至今,这世间对女子的要求不都是恪守三从四德,安分守礼?
可她却说女子自己不能轻看了自己。
除了体力以外,没有什么男女之别?
万万不能用那些没有道理的规矩去约束了女子头顶的那片天。
女子可以和男子一样,自立、自强、自主、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和他人,女子也可以经营商贾赚取银钱。
她那如山泉滴落到山石上那如仙乐一般轻灵的声音在耳边回旋,好像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娘眉眼弯弯地蹲在他面前,对他说:
“万万不能用那些没有道理的规矩阻止了你前行的路。
别人轻视你有什么关系,只要你相信自己,一直向前走,阿姐会一直相信和支持你。”
“出自世家贵族和出自贫民寒门在我眼里没有什么不同,只要自立、自强、自主,终有一日,你可以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可以保护他人,哪怕即使从前被淹没在那细微尘埃中,也丝毫遮挡不住你自身就有的光芒。”
“渡川,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是的,从前的阿姐也从未觉得提金银俗气、市侩,她只信靠自己努力赚来的金银一样可以成为帮助别人踏上希望之路的灯火。
而阿姐就曾递给他那盏照亮绝望人生之路的灯火。
那郎君感觉双眼发热,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巧笑嫣然、侃侃而谈的女娘。
她看起来刚过及笄之年,面庞如同白玉一般莹润温婉。
虽然笑的时候眉眼弯弯像那月牙一般,可侃侃而谈时,那双杏眼又大又圆,眸中闪着仿佛细碎钻石一般亮晶晶的光芒。
她穿了紫色藻纹绣裙,由内外两层浅紫深紫递进双色的云霏纹重叠而成,窈窕身姿,亭亭玉立。
她相貌柔媚,却不失明艳大气,宛如这个季节正在盛放的魏紫牡丹,一抹雍容紫韵,明媚鲜活,不流于俗世,独抱芳华,傲然立于春风之中。
那男子不由自主地缓步向前,一直走到了林沐沐跟前。
“陆大人。”
林沐沐身旁的明昭临低声唤道,打破了刚刚的安静。
林沐沐闻声,抬眼望去,只见一白衣男子正站在她面前,长风玉立,面容胜雪,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温润如那琉璃映月,此刻正探究一般地注视着自己。
那郎君仿佛没有在意身旁的其他人,满心满眼都在盯着林沐沐。
“你是?” 林沐沐蹙眉看向男子,心中隐隐有一点熟悉的感觉,可是对此人却没有丝毫记忆。
男子没有出声,只是将手中的一朵花递给了林沐沐。
林沐沐看向那花,竟是一只盛开得极为热烈烂漫的牡丹。
不同于那常见的红色和粉色,这朵牡丹仿若浓丽霞紫,润如紫玉,层层叠叠的花瓣,在此刻的阳光照耀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与端肃守礼的名贵明黄不同,这朵花艳丽却不艳俗,张扬明媚,自有锋芒。
“这是魏紫,送给姑娘。”
那男子终于出声,声线清润疏朗,如清风吹过山河,自带了从容洒脱。
“多谢公子。”
林沐沐伸手接过,颔首致谢。她丝毫不在意还在发呆的九公主,带着明昭映和明昭晨走进了昭尘阁。
迈进昭尘阁的门槛时,林沐沐听到后面九公主如梦方醒一般的声音:
“陆渡川,你那魏紫为何不送给本宫,反倒送那乡野丫头。”
“九公主,微臣告退。”
刚刚温润的声音瞬间变得如碎冰寒玉,冷淡疏离。
陆渡川,野渡自横,随心渡川,真是好名字。
刚踏进昭尘阁,店家掌柜就从里面迎了出来,与一般商人见客时左右逢源、八面玲珑不同,这家掌柜的却长了一张看着极为憨厚可信的脸。
“见过世子、郡主。”
掌柜极为恭敬地向镇国王府众人行礼问安。
“林叔,不必多礼。” 林昭晨的语气极为亲近。
林掌柜这才起身,他面带微笑,抬眼在看见林沐沐的一瞬间时,身体不由一震,面色大变,没有了刚刚的沉稳,竟直直地盯着林沐沐那张脸。
“林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