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明昭晨不由语气一沉。林掌柜似乎如梦初醒一般,竟然跪倒在地对着林沐沐颤声道:
“老奴见过长公主殿下,见过星梦主子。”
“林掌柜,您认错人了,我是镇国王府的女夫子林沐沐。”
林沐沐早已习惯了自己的那张脸每次让人见了或者下跪、或者落泪,想必这位昭尘阁的林掌柜也是把她错认成了星梦长公主。
这掌柜竟然也姓林?他刚刚唤我主子?
“沐沐阿姊,这昭尘阁是我外祖父、外祖母留给我母亲的嫁妆,林叔是从小就在外祖父、母身边长大的,认我母亲为主。
林叔,我们自己看看,您忙您的吧。”
明昭映在一旁低声向林沐沐解释道。
这昭尘阁竟然是长公主殿下的产业,怪不得布置得雅致典雅中又富丽堂皇,仿佛一步一景,景致中安放的每处珠宝可以说都是价值连城。
刚刚看昭尘阁门口停放的世家贵族或者有着皇族标识的马车。
明昭晨和明昭映陪着林沐沐在昭尘阁的二楼雅间落座。
很快林掌柜亲自端了茶盘过来,他似乎还没有从刚才激动的情绪中摆脱出来,端着茶盘的手有些微微发抖,语气也有着一丝激动道:
“主子,老仆一直为你备着这明前的春茶,泡茶之水是这初春晴日早晨的露珠,您尝尝是不是您最喜欢的味道。”
“林叔,不是和您说过了吗?这是我王府的林夫子,您可别吓坏了她。”
“是,老奴唐突了,请林夫子多多见谅。您尝尝”
虽然林掌柜嘴上这么说,可还是满脸期待地看着林沐沐,语气激动。
林沐沐忍不住勾起嘴角,她温柔看向林叔,目光充满谢意。她拿起桌上倒好的茶盏,将它放在唇边慢慢啜了一口。
这茶一汪如翡翠,茶香袅袅,入口清冽,回味却甘甜,不愧好茶好水。
“林叔,这雪顶含翠我很喜欢。”
林掌柜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看着眼前的那张脸,一时之间激动得说不出来话。
三人在昭尘阁里饮了一壶茶,看了昭尘阁近来新上的最名贵的首饰、头面,很快林沐沐的眼睛好像都不够看了。
那名贵珠宝真是让人赏心悦目,看得林沐沐心情极为愉悦。可当明昭映问她喜欢那些时,林沐沐倒没有对任何一件有迫切占有之心。
珠宝名贵,遇到极为心动的倒是难得。
林沐沐心中其实也对自己的心理颇为困惑。按理说这名贵之物,自己应该得到越多越为开怀,可她竟然有一种“任何时候有哪种心情,随时再来选就好”的随遇而安的心情。
自己定是疯了,长了和长公主一样的相貌,就觉得这些珠宝也和自己有关,不需要样样留在身边,想要哪个随时来买就好。
珠宝耀眼夺目看得林沐沐眼花,每样都有心动之处,可她却没有对其中任何一件有强烈占有的想法。
待明昭映催她试戴一个红玛瑙头面,将一面铜镜推到她面前之时,她望着镜中的自己,竟然顺手把手中一直把玩着的那只魏紫牡丹插到了自己的鬓边。
今日林沐沐挽了一个流云髻,鬓边斜簪那朵魏紫牡丹,花容雍雅,紫艳凝香,更衬得如云秀发、鸦发如墨。
林沐沐原本活泼跳脱,可如今簪上那朵牡丹后眉眼间竟多了一股端庄雍容之气,更衬得她容颜温婉倾城。
明昭晨和明昭映怔怔地看着林沐沐,眼神激动。直到身后传来一道沉沉的男声。
“昭尘阁珠宝琳琅无数,林夫子可随意挑选,何必只簪一朵花显得我镇国王府寒酸。”
众人循声望去,镇国王明聿珩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正揽镜自照的林沐沐,面沉如水。
林沐沐抬眸看向明聿珩,原本正沉浸在自我欣赏的满心愉悦中,却被刚刚他的话竟然莫名激起了一股叛逆之火。
这中年老登竟然对自己的打扮品头论足,当真破坏了好心情。
“镇国王此言差矣,这牡丹唤做魏紫牡丹,不仅雍容华贵,底蕴厚重,可说是外有风情,内有主见。花中王后,怎么会与寒酸有关?”
明聿珩听林沐沐洋洋洒洒一段话,心中憋闷之感欲盛。
他知晓今天女儿、儿子带林沐沐来昭尘阁,不仅一早上朝心不在焉,在下朝之后更是匆忙赶来,想和从前那般,陪妻子、女儿选一些她们喜欢的首饰珠宝。
刚刚在昭尘阁门口遇到那九公主,和他阴阳怪气告状说府上新来的女夫子丝毫没有贵女风范,竟然当街接受陆渡川送的牡丹花。
林沐沐竟然接受陆渡川送的花?
从前每次陆渡川在星梦面前刷存在感让他不悦,星梦就嘲笑他小气总吃小男孩的干醋。
如今林沐沐变成了星梦十六岁的模样,这陆渡川二十多岁的年纪风华正茂、风度翩翩,竟然又跑来骚扰?
明聿珩原本兴匆匆而来的激动情绪一扫而光,那原本俊美的面庞瞬间黑的如锅底一般,他看向九公主的眼神冷冽如寒冰,惊得九公主面色发白,当即匆匆离去。
当他在门口用尽全力平息了心中情绪的狂风骤雨,再次兴匆匆上了昭尘阁二楼,却见林沐沐没选任何珠宝头面,只在发间簪上那朵魏紫牡丹。
原本那倾城绝色让他心动不已的女娘,此刻发上竟簪着陆渡川那小子送的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