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王言重了,太傅只是猜测而已,没有在陛下面前给您定罪的意思。”
一旁的怀远侯想起自己如今可是和太傅府是一条战线上的,生怕过后被贤妃和太傅嫌弃,赶忙见缝插针低声劝了一句。
他心中暗暗祷告:观世音菩萨保佑,镇国王别理我,快把我当个屁放了。
“哦?怀远侯似乎对太傅大人的心思了解的很是清楚啊!
对了,刚刚怀远侯也参奏本王在贵府那位庶子被毒害一案中也曾经包庇那位夫子,看来怀远侯的那位庶子究竟因何被害,如今还未查出来。
本王记得,这当初可是顺天府的一位陈大人查办的。如今此案已过去一月有余,不知顺天府可查清楚了。陛下,不如让顺天府的赵大人出来说说细节。”
明聿珩的确如陈有德祈祷的那般,没有和他太多废话,反倒是回头看向下首众臣。
大周陛下顺着明聿珩的目光也看过去,沉声道:“赵子庚,你且说说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顺天府尹赵子庚闻声急忙出列,他一身绯色官袍端立堂中,先向陛下行礼道:“陛下,微臣在。怀远侯陈侯爷的庶子中毒案早已查得清清楚楚,证人、证据确凿无疑,犯人也认罪了。”
怀远侯此刻面色又红又涨,如若那赵子庚在朝堂之上把自己儿子因何被害的始末原油说出来,对于他本人和侯府来说都不是光彩的事。
这一刻,他倒希望不如刚刚那明聿珩骂他一顿,哪怕打他一顿也行,只是莫要把那丢人的事情在众人面前抖落出来。
大周陛下看向赵子庚道:
“赵子庚,你说说怀远侯庶子究竟是谁所害,因何被害,可否与镇国王府的女夫子有关?”
赵子庚躬身垂首回道:
“回禀陛下,那陈无良是被望风茶楼的茶娘在茶水中下了夹竹桃干花剧毒。那茶娘是为了给自己妹妹报仇,才给陈无良下毒。”
据茶娘交代,她原本有一个妹妹,还未到及笄之年,两年前有一日在街头闲逛,被那陈无良看到上前调戏,并且拉拉扯扯。
那小女娘性格极为刚烈,当场扇了陈无良一巴掌,陈无良恼羞成怒,让家丁把那小女娘制服抓了起来,转身竟然卖给了青楼。
那茶娘和妹妹从小无父,和母亲相依为命,那日茶娘本人去城中给茶楼送茶,老母亲独自在郊区的家中。
那日邻居跑来说妹妹在街上得罪了怀远侯府世子,急忙跑去想去认错求陈无良绕过女儿。
不料待她跑到长安街上,女儿早就被陈无良身边的家丁给带走,她正手足无措之时,忽然听一声惨叫,回头正看见自己女儿当时衣衫不整从旁边的春花喽上跳下,头磕在了地上的一块石头上,当场就在茶娘身边摔死。那血溅了老太太一脸。
后来才知是那陈无良命家丁将小女娘带到春花喽,极尽羞辱调戏,并声称要将其卖到百花楼,让千人骑,万人枕。
那小女娘又羞又怕,惊慌逃脱时从那三楼掉落下来摔死。
老太太当时又怒又怕,当即心口剧痛,摔倒在地不起,很快就没了气息。
正在此时,那茶娘从不远处的望风茶楼送茶出来,亲眼目睹自己母亲和妹妹横死街头,当即昏死过去。
还是望风茶楼老板和老板娘心有善念,将其救起找了医生为其治病,并帮助她好好安葬了茶娘那死去的老母亲和妹妹。
当时茶娘本来想去报官,但听闻怀远侯是皇后母家,自己又神思恍惚、缠绵病榻一年有余。
直到一年后身体慢慢恢复,才在被收留的望风茶楼做了茶娘。
那日那陈无良尾随林沐沐去了望风茶楼,想对其言语调戏却差点被苏木揍了,他恼羞成怒拿望风茶楼的伙计出气。
正巧茶娘看到茶楼伙计受伤,细问方知是被怀远侯府世子所伤,因此她有意去陈无良的包间表演茶艺,并带了她祖传的阴阳壶,在壶中放了夹竹桃干花让陈无良饮了毒茶后身亡。
林沐沐和明聿珩查出来陈无良是中了夹竹桃干花之毒之后,茶娘对自己下毒的过程以及为何给陈无良下毒的始末说个清清楚楚。
顺天府推官汪长青也按茶娘所说,向收留茶娘的望风茶楼老板取了口证,证明茶娘所说无误。
陈无良调戏良家女子,将其卖入青楼导致对方坠楼身亡实属罪大恶极,但因他已死亡,无法再给其罚罪。
而那茶娘也因故意杀人被判了秋后问斩。
当赵子庚将夹竹桃毒杀怀远侯庶子案的始末原由说完之后,整个朝堂静默无声,落针可闻。
朝堂上下,无论君臣,皆听闻那茶娘一家悲惨的遭遇后震惊不已,接下来就是愤怒的情绪喷薄而出。
几位御史台的御史当即站出来,为首的一位须髯皆白发的老御史向大周陛下行礼道:
“陛下,怀远侯家庶子仗势欺人,欺凌百姓到如此地步,即使那陈无良也身亡,也该追讨怀远侯教子无方之罪。
另外,怀远侯府庶子欺凌百姓害其性命为重罪,那茶娘妹妹、母亲无辜被害,茶娘为母亲和妹妹报仇,即使犯下杀人重罪,也情有可原。
老臣请求陛下为无辜百姓做主,重罚怀远侯,赦免茶娘死罪。”
这位老御史一发声,朝野上下无人反驳,除了他所言言之有理以外,更是因为他是先皇在位时最有名的铁头铁御史。
这位铁御史满腹正义,不畏皇权,即使是当是先皇有错,他也敢直言参奏,无论是朝堂上,还是民间,都倍受尊重和爱戴。
而他也正是当今大理寺寺卿铁予怀大人的父亲。
铁御史话音刚落,大理寺卿铁予怀、顺天府尹赵子庚两位大人也带领下属纷纷跪倒,向陛下行礼道:
“铁御史所言有理,臣附议,请陛下为无辜百姓做主,严惩怀远侯,赦免茶娘死罪。”
随后,几乎朝堂上所有大臣皆跪倒,齐声道:
“臣附议,请陛下为无辜百姓做主,严惩怀远侯,赦免茶娘死罪。”
最后,只剩下了太傅和怀远侯本人,孤零零地站在朝堂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