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太傅的眼睛不由睁大,身体晃了一晃,他极力地克制情绪才勉强站稳,难以置信地瞪着陆渡川道:
“陆渡川,你是不是疯了?你是说老夫给自己的亲外孙女,九公主下毒?”
陆渡川神色肃然,眼眸对上太傅惊愕的目光,继续沉声道:“太傅大人,微臣并没有说是您下毒,但九公主中毒一事却与您和太傅府上息息相关。”
随后,他在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注视下,上方的对大周陛下躬身行礼继续道:
“陛下,那位高人昨夜查出来九公主所中乃是一种花毒,而毒源正是公主白日里一直佩戴在脖颈间的一簇草木绣球花。
那草木绣球花的花粉、花汁沾染上九公主的皮肤,因此九公主身上才会起了一片红疹,而且因为她命宫人将一大簇开得极盛的一大盆草木绣球花放在了床榻的小几旁边,在密闭空间吸入花香味道过久,因此才会感觉头晕目眩
陛下,昨晚太医院的黄院判已经证实了九公主的确中了此种花毒,并为她对症开药,如今公主所中花毒已被解除大部分,九公主只需再喝几天的汤药即可恢复。
下官在得到黄院判的结论之后,又连夜审了昨日白天一直在九公主身边伺候的宫女,那宫女交代说那草木绣球花是白日里九公主在太傅府中所得,还带回要送给贤妃娘娘赏玩的。
因此刚刚臣带人去了太傅府,得到证实那草木绣球的确是九公主从太傅府带回宫中的。
因此,太傅大人,微臣刚刚说的是九公主因您而中毒。”
说罢,陆渡川从袖中拿出几页纸呈给御前的德宝,德宝双手接过,躬身又双手呈给了大周陛下。
大周陛下仔细看完了大理寺对林晨蕊贴身宫女、太医院黄院判以及太傅府中几人的证词后,他抬眼看向太傅,沉声道:
“太傅,这些证词的确是证明九公主因接触你府中的草木绣球中了花毒,你还有何话要说?”
太傅闻言赶忙跪下,额间已然冷汗涔涔,他心中暗自思忖:
“九公主查出身中何毒,又被黄院判诊治,为何贤妃娘娘没有派人传信出来,竟让老夫在朝堂上如此被动?
而且这大理寺竟然一大早在老夫出府之后派人去做了口供,能赶在陛下上朝之前竟将这所有细节、口供都一一落实取证,不知这究竟是大理寺审案能力卓然,还是背后有太子殿下和镇国王的手笔呢?”
“太傅大人,陛下等您回话呢!”
大理寺卿铁予怀在一旁高声提醒道。
太傅闻言一惊,抬头正看见大周陛下深邃的目光在冷冷打量着自己,他赶忙连连磕头,颤声回道:
“老臣罪该万死,没想到府中下人无知栽种了毒花,误害了九公主,老臣实在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老夫。”
“太傅大人,您那府中让金枝玉叶的九公主中毒,姑且可以看作您身为家主的失职。可您刚刚明明当着各位大人面前,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就口口声声说本王府中的夫子给九公主下毒,不仅栽赃陷害王府夫子莫须有的罪名,还公然影射本王包庇毒害皇家公主之人。
太傅大人,您可是朝堂上最讲规则、重礼数、知廉耻、明刑罚之人,本王敢问太傅大人,这又该当何罪?”
明聿珩一口气说完,似乎语气中不带任何波澜,但朝堂此刻却如同风暴之前布满黑云的天空一般,所有人都被压迫得心脏狂跳,有点喘不上气来。
“镇国王,老夫不过因为担心九公主的安危,急火攻心,口不择言,老夫,老夫…”
豆大般的汗珠从一向老成持重的那张脸上滑落,太傅悄悄抬眼觑了一眼明聿珩的脸色,竟然不敢再接着说下去。
“急火攻心,口不择言,太傅大人就敢在朝堂上、陛下和百官面前给镇国王府扣上个毒害皇家公主的滔天大罪吗?那本王是不是此时也可以为王府差点因此被抄斩的几百号人伸张一下正义呢?”
说罢,明聿珩如闪电一般到了太傅身旁,将他一把拉起,随即用手指扣住了太傅的喉咙。
他微微一用力,太傅的脸随即被憋得通红,眼珠向外凸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
“镇国王,陛下面前,竟敢动武?你岂不是要惊驾不成?还不快快住手!”
一旁的铁予怀和陆渡川也被吓得面色发白,他们的手拽住了明聿珩的袍袖,可眼睛皆看向了上方的大周陛下。
这玉面阎王,真是发怒不分场合,如若德宝喊上一句“护驾”,那御林军和陛下的带刀侍卫可是马上会对他动手的。
可看陛下的脸色似乎丝毫不惊慌,刚刚那一霎那,想必德宝也是得到了陛下的暗示后缄口不言,因此朝堂此刻才如此风平浪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明聿珩和被他钳制住的太傅,明聿珩虽是武将出身,却难得长了一双骨相极好、修长的手。此刻那只手的两个手指似乎没用多大力气就让太傅的脸变成了猪肝一般的颜色,而明聿珩面上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却让所有人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就在太傅即将窒息过去之前,大周陛下的声音缓缓响起:
“镇国王,太傅有罪,何必你亲自动手。”
声音不高,却极有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