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聿珩抬眼对上大周陛下的眼眸,嘴角弯起,淡淡道:
“那微臣就请陛下为府中之人做主。”
说罢,手指离开了太傅的脖子。
接着太傅喉咙中爆发出他剧烈的咳嗽声,一向的太傅眼泪、口水和鼻涕流了满脸,狼狈到了极点,再无丝毫从前斯文稳重的样子。
“太傅府中失职致使九公主中毒,无理栽赃陷害他人,又胡乱攀咬镇国王,罚一年俸禄,闭门思过三个月。”
“镇国王,你府中夫子查毒有功,赏黄金一百两,锦缎十匹,东珠十颗。夫子好学爱书,朕再赏她医学典籍二十部,经典文籍二十部,文房四宝你替她在朕的私库选十套。
另外朕会吩咐皇贵妃罚贤妃,所罚之物再分别赏给那位夫子和昭映郡主。你看如何?”
此刻,朝堂上百官的目光齐齐看向明聿珩,不知道下一刻他会作何反应。
刚刚明聿珩对太傅动手虽说打着为王府蒙冤不平,可谁又看不出来他就在为那位被栽赃陷害的女夫子出气。
大周陛下的赏对于那位女夫子林沐沐来说算得上非常丰厚,可是对于太傅的罚则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胸口之处,生怕下一刻这“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玉面阎王再次暴起,可别再对陛下动手。
仿佛是极其漫长的一段时间,朝堂上落针可闻,百官之间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每个人都在想如若明聿珩再次爆发,如何可以做到不被陛下怪罪而得体的避开被玉面阎王发怒后波及之灾。
不料,明聿珩竟然朗然一笑,跪下叩首,扬声道:“陛下赏罚分明,微臣替小女和府中夫子谢过陛下赏赐。”
大周陛下颔首笑道:“镇国王不愧为大周栋梁,胸中有沟壑,忠义可两全。其他人如若无本要奏,就退朝吧!镇国王随朕去御书房对弈一局可好?”
镇国王低头行礼道:“微臣遵旨。”
其他百官心中似乎有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陛下和镇国王如今这是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吗?把我们差点吓个半死。
随即百官齐齐跪下向陛下行礼后,纷纷离去。
陆渡川跟在最后,刚刚铁予怀看他一夜未眠,给他一日假休息。待他缓步走出 殿,却见太子林怀瑾正在前方侧身站立,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待他走近向太子行礼问安后,林怀瑾微微颔首,待四下没人,他低声问道:“孤要去找明昭临,陆卿可愿陪孤一同前去镇国王府?”
陆渡川一怔,目光对上林怀瑾那双含笑的眸子后了然,他躬身再次向太子行礼道:“微臣感念太子心意,臣自是万分愿意。”
…
咸福宫内,贤妃坐在九公主床榻边看着沉沉入睡的女儿心情极为复杂。
昨儿个半夜太医院的黄院判来给林晨蕊诊脉后,开了药方,还让宫人熬煮了药汁后让人用纱布浸了敷在了那些红疹红肿之处,不到一个时辰,那些红疹竟然消退了。黄院判又开了药方,吩咐熬煮好每日给林晨蕊喝三次即可。叫嚷了大半天的林晨蕊在天明之时终于安静下来,昏昏沉沉睡着了。
贤妃刚刚放松下来心还没来得及去休息,大理寺少卿陆渡川带着人竟然拿着皇贵妃的手谕一起来了咸福宫。大理寺要带走林晨蕊从太傅府拿回来的两盆草绣球花,还说要带走白日里陪着林晨蕊出去的宫女、太监问话。
贤妃听陆渡川和黄院判说话间提及林晨蕊似乎是中了那草绣球花的花毒,心中大惊,正要吩咐人一定要赶在父亲早上入宫上朝前择机将九公主中毒情况知会一声。却不料皇贵妃又下了口谕:说为了彻查九公主中毒之事,不准任何人出入咸福宫。
因此贤妃一夜都没有睡,早膳也只是匆匆吃了几口后,又回来守在女儿床边,心里却担心朝堂上一无所知的父亲与那镇国王再起争端,不占上风。
直到到了午膳时间,咸福宫的大门终于被打开,贤妃正要派人出去打探消息,就见咸福宫的掌事太监贵临躬身跑进房内,急急道:
“娘娘,皇贵妃娘娘来了,您快去迎驾吧!”
贤妃赶忙起身,理了理微微有些蓬松凌乱的鬓角,就匆匆来到了咸福宫门口,正遇见御辇的皇贵妃娘娘。
“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皇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本宫过来看看九公主,她如今怎样了?”
“回皇贵妃娘娘,晨蕊身上疹子依然消退,黄院判说再服三天的药就可康复了。此时她正睡着。劳皇贵妃娘娘惦念晨蕊,臣妾与晨蕊感激不尽。”
皇贵妃娘娘颔首,带着一众宫人缓步走进了咸福宫正殿。待她在正殿主座坐稳,贤妃赶忙吩咐宫人给皇贵妃备查上点心,随即继续垂首站在皇贵妃娘娘面前。
素日向来温煦随和的皇贵妃娘娘此刻却玉面微沉,她凤眸微眯,凝视了垂首恭敬站在她面前的贤妃良久后,她的玉唇才缓缓轻启,冷声问道:
“贤妃,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