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明聿珩面色一变,直奔林沐沐的卧房门而去。
“父王,那个,男女授受不亲,毕竟是林夫子的卧房。你先等等黄院判在给沐沐诊治,昭映和昭晨在里面陪着。您在外面先陪着太子殿下和陆大人。”
明昭临赶忙上前拦住了明聿珩。
明聿珩双眸紧缩,目光瞬间变得如那寒冰一般扫向了眼前自己这个向来刻板有礼,极其重视礼节的长子。
这个儿子和自己少年时的翻版一般,无论是相貌还是性格。即使和家人最为开心的时候,面上的笑也是收敛得体,君子端方。
哪怕从前他刚刚五六岁的时候,她的母亲都经常被他板着小脸认真地言说规矩和礼节。
明聿珩从前一直觉得家中无论大人和孩子,包括他自己,都被妻子给“传染”得没有什么规矩可言。
惟有长子身上还留有一点他从前的样子,倒不是坏事。
可是此刻,在诸多外人面前,即使他知晓昭临所说有理,可是他还是想一把推开,让他滚远点。
“姐夫,昭临所说有理,还是等黄院判出来问清楚。” 林怀瑾也开口提醒,并用目光向明聿珩示意一旁站立的陆渡川。
明聿珩一甩袖子,目光如剑一般一一扫过儿子、太子还有此时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的陆渡川,冷声问道:
“林夫子因何会晕倒?”
“父亲,刚刚宫中来人,皇贵妃娘娘奖励林夫子和妹妹为九公主解毒有功赏了很多赏赐,全府上下皆为开怀。后来刘嚒嚒遵照您的叮嘱,将早已熬好的参汤拿予林夫子和妹妹来喝,她们喝完之后,妹妹没有什么感觉,而林夫子忽然就晕倒了。”
“参汤?刘嚒嚒。” 明聿珩眉峰紧蹙,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此时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仿佛如那严冬天气里滴水结成的冰一般,在场之人在这炎热的正午却感觉了后背隐隐有了寒意。
“王爷,老奴罪该万死。” 明聿珩循声望去,看见人群后跪着一个老妇人,此时她瑟瑟发抖,面上垂泪不已。
“回王爷,老奴就是按照从前王”
她语气一顿,似乎察觉到了自己失言,继续道:“按照从前王府中女眷养气固原的参汤方子炖煮的,这方子也是从前黄院判专门给开的,可不知为何林夫子喝完竟然晕厥过去。王爷,老奴罪该万死,老奴愿以全家性命为伤了林夫子谢罪,请王爷责罚。”
“你用的什么参炖的汤?” 明聿珩蹙眉问道。
“回王爷,就是从前王妃安胎陛下和皇后娘娘赏的百年老参,因为极其珍贵,王爷曾经吩咐过这参只给王妃和郡主炖汤才能用。”
星梦安胎时陛下赏的那几只百年老参?那参极为珍贵,据说在危急之时甚至可以救人一命。
星梦在安胎时也会每天喝上一小碗,可是她的身体依然越来越虚弱。而在她生产那日奄奄一息时,黄院判吩咐炖一碗帮她吊住一口气,可是喝完之后,星梦却依然大出血,雪崩而亡。
莫非这参有问题?难道当初是这参害星梦而亡?
可是,当时星梦特意问了太医,说这参对于强身健体,增强体力极为有效,因此也让黄院判特意按照家人不同体质开了方子,隔三差五,也会吩咐刘嚒嚒给几个孩子炖上一碗,笑着“强迫”他们陪她一起喝。
可是三个孩子没有任何问题,身体的确也较之以前更为强健。
究竟是这陛下赏的参有问题?黄院判给星梦下的方子有问题?还是这炖汤的刘嚒嚒?
想到此,明聿珩忍不住心中发寒,如若真的如他此刻猜想,星梦如若知晓,岂不是要心碎欲裂。
“明福,去厨房将那剩下的人参,还有锅中剩余的汤都收好。来人,将刘嚒嚒绑起来。算了,不必,刘嚒嚒回自己房间非本王命令不得出房,更不许出府。”
明聿珩的面色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一般,他注视了良久跪在地上泪水涟涟的刘嚒嚒,恍惚之间好似看到了从前星梦每次生病没有胃口时,总要吃刘嚒嚒亲手熬的那碗粥的样子,心中忍不住一软。
刘嚒嚒满脸是泪,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才起身一步一回头看向卧房方向,一边擦泪,一边和明福离开了。
忽然,明聿珩的眼眸看向了从林沐沐卧房里走出来的黄院判,冷声问道:
“黄院判,林夫子如何了?”
“见过太子殿下,王爷。林夫子她…”
黄院判走近,向太子和镇国王躬身行礼。一向沉稳的黄院判此时却面色凝重,似乎惶惶不安。
“黄院判,母,不,沐沐夫子她病得很重?” 刚刚还理智自持的明昭临打断了黄院判的话,一脸紧张地盯着他。
“世子,先不要惊惶。回太子殿下、镇国王,世子,林夫子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她只是”
黄院判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在小心斟酌着用词。
“她到底怎么了?” 明聿珩终于失去了耐心,他一把拽住了黄院判的手腕,疾问道。
“回王爷,林夫子只是睡着了。” 黄院判感觉自己胳膊的骨头都要断了,急忙脱口回道。
“睡着了?” 林怀瑾的脸色也变了,他追问道,“不是因为生病或者中毒的昏迷,只是如常一般睡着了?”
“回太子殿下,林夫子就是如常一般睡着了,没有任何生病和中毒的症状,就是如常睡着了。”
黄院判的手腕还被明聿珩紧紧攥着,他忍着剧痛,对上林怀瑾和明聿珩焦灼和恐惧的目光,长叹了一声,点了点头。
明聿珩攥着黄院判的手陡然一松,似乎卸下了全身的力气,他的身形虚晃了一下,差点没有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