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苏青禾的电话，周延璋的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延璋，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爷爷周镇岳的声音，“车已经派过去了，晚上回家吃饭。”

“好的，爷爷。”

“刚才给你拨电话，一直占线，跟谁聊这么久？”

周延璋顿了顿，朋友两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没说出来。

“……和女朋友。”他说。声音不大，但没含糊。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周延璋没解释，也没多说什么。他知道自己母亲的态度——能谈，但结婚不行。这话他没跟爷爷提过，也不想提。不是因为心虚，是想等到那一天，他带回来的人，已经明明白白不需要任何人为她说话。

但爷爷问起，他还是没忍住。

不是忍不住炫耀，是忍不住承认。承认她，承认这段关系，承认自己心里那份踏实和甜。

“嗯。”电话那头，老爷子应了一声，没多问，“动作搞快点，都是你爱吃的。”

放下电话，周延璋整理了一下桌面。

下楼，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穿军装的小张拉开车门，笑着喊了声，“延璋”。

周延璋颔首：“张叔，辛苦。”

车行平稳，穿过有岗哨的院落，在一幢爬满常春藤的小楼前停下。李干事迎出来，脸上带着笑：“延璋来啦，首长在餐厅等你呢。快进去，外面冷。”

周延璋也笑：“李叔，有劳。”

餐厅灯火通明。周镇岳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中山装，坐在主位，面容与周秉国有七分相似。腰板挺得笔直，头发银白，眉宇间的威严沉淀了七十多年，看人的时候眼神锐利，像能一眼看到底。

餐厅里，灯火通明。

爷孙俩安静地吃着，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周镇岳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放到周延璋碗边。“下午刚到的，新鲜。”

“谢谢爷爷。”周延璋应了一声，低头吃鱼。

老爷子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搁自己碗里，嚼了两口，“这个不行，老了。”然后拿起公筷，把盘子里另一边的、看着更嫩的那几根，夹到了周延璋碗里。“你吃这边。”

爷孙俩吃完饭，周镇岳喝着自己孙子泡的茶，“你电话里说的那个女朋友，”周镇看着周延璋的问，“是顾家那个闺女，顾盼盼？”

周延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爷爷，不是她。”

“她叫苏青禾，四川人。”

“哦？”周镇岳抬眼看了看孙子，“干什么的？”

“还在上大学，川大，读经济系。”

“家里呢？”老爷子的问话直接。

“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有个弟弟，今年也刚考上大学。”

周镇岳喝了口茶，目光在周延璋脸上停留了片刻，“告诉你爸妈了没？”

周延璋点头：“说过了。”

“你妈怎么说？”周镇岳似乎对秦雅楠的反应更感兴趣。

周延璋看了自己爷爷一眼，喝了口茶，“就那样。”

周镇岳没继续追问，放下茶杯，伸出手，“照片给我看看，让我瞧瞧，是个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我们家这心气高、眼光也挑的小子定了心。”

周延璋闻言微微一怔，他这才意识到，他和苏青禾之间竟连一张最寻常的合影都没有。

周延璋笑了，难得的冒出点傻气，“还真是……连张照片都还没顾上拍。”

下次吧，下次见面拍了，带回来给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