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禾站起来,“老师,您刚才说,这只内部股下个月至少飙升50%。”
“我想问的是……”苏青禾顿了一下,“您说的内部消息源,是来自上市公司哪个层级?”
“还有就是……”苏青禾环视了一圈教室里的众人,“消息扩散到这个程度,还有多少信息溢价?”
老师张了张嘴,脸色由红转青。“你……你……”他手指点着苏青禾,点了好几下,才接上话,“你问的这些都属于商业机密。”
“商业机密?”苏青禾轻笑一声,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问:“那我不问机密。该公司公开的财报和行业平均市盈率,您介绍一下?”
老师额头上开始冒汗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又扫了一眼台下那几个已经露出疑惑表情的学生。
苏青禾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甩到桌上,“承诺月息10%以上,不设风险提示,不签正规合同。根据去年发布的《*****条例》中关于……的规定。您这现在推销的这个共同基金到底是金融创新,还是……非法集资?”
“你他妈是来找茬的吧?”讲台上的老师突然暴起,声音又尖又利。从讲台上窜下来,顺手抄起空位上的椅子,另一只手就要来抓苏青禾的衣领。
动作很快,但眼神是虚的——他怕了。不是怕苏青禾一个人,是怕她那些问题,怕台下那些开始交头接耳的学生,怕今天这事传出去。
“你想干什么!”苏向阳猛地挡在苏青禾身前,声音发颤,手里也提起了自己刚坐的凳子。
苏青禾按住弟弟的手臂,没让他往前冲。她看着那个老师,语气没变:“我不是来找茬的。只是来接我弟回家。”
听到教室里的动静,楼下几个人已经窜了上来。
同一时间方芸跑到学校门口的公用电话,从兜里摸出苏青禾塞给她的那张纸条,上面是一个座机号码——不是110,是周延璋提前给的。
苏青禾把随身听从包里拿出来,按了一下停止键。“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录下来了。我的同伴在楼下已经报警。现在只是经济问题,谁要是动手——”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几个人,“那就是抢劫、故意伤害,至少加几年刑期。”
老师和几个同伙心虚的对视了几眼。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方芸带着人上来了。派出所出警很快,王所长亲自带队。
王所长进门,目光扫了一圈,看见地上倒着的椅子和几个脸色发白的人,问:“谁报的警?”
“我。”苏青禾往前站了一步。
“什么情况?”
苏青禾把随身听递过去,按下播放键。磁带沙沙地转了几秒,喇叭里传出来:“……内部消息!绝对可靠!现在买入,下个月就是这个数……”
王所长听了几句,抬抬下巴。苏青禾按了停止键。
“同志,同志!”那老师急了,想往王所长身边凑,“我们就是给同学们讲讲金融知识,交流交流——”
“交流?”王所长没看他,“讲知识你拿椅子干什么?”
一挥手:“都带走。”
“你们”王所长指了指台下的学生,“也跟着回去做个笔录。”
派出所外,寒风凛冽。苏向阳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姐姐。
苏青禾看着他。苏向阳不说,她大概也能猜到——想赚钱,想出人头地,想让家里人刮目相看。这念头本身没错,错的是路径。
她想起他刚才抄起凳子护在自己身前的样子,动作比脑子快,眼神比动作狠。那不是一个被发财梦冲昏头的人会做的事。他是真的怕她出事。
苏青禾沉默了很久。
“……你想证明自己,这没错。”她开口,并没有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