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禾没有去图书馆,脚步一转,直接去了陈骋办公室。敲门进去时,徐清远也在,两人正喝茶闲聊。
“陈教授,徐教授。”苏青禾打了招呼。
“坐。”陈骋指了指沙发。
苏青禾没绕弯子,把赛特死角柜台的事、想通过高雅艺术联动来破局的思路,简单说了一遍。
“所以,我来是想问问您,”她看向陈骋,“有没有认识合适的文艺团体?芭蕾舞团、交响乐团之类的。”
陈骋听完,看了苏青禾一眼,“你说的‘罗亚’是?”
“Loro Soffice。”
陈骋脸上掠过一丝哑然,微微眯了下眼,“就是过年你送我和你师母那两件羊绒衫的牌子?”
苏青禾点头:“是。”
陈骋靠进椅背,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和你师母都以为是国外品牌。料子好,手感好,包装也像那么回事。”
陈骋没说合不合规,也没说这样不好。在这个年代,市场本身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很多事要先做,做完再谈规范。他清楚,苏青禾也清楚。
“步子迈得够大。”陈骋语气不重,“不过,走得快更要走得稳。牌子的事,自己心里要有数。”
苏青禾点头:“我明白,陈教授。”
徐清远没插话,他在看苏青禾,他以为这个学生只是在经济学上有些独到见解,没想到她的胆子,比他以为的大得多。
陈骋把话题拉了回来,“你想用艺术破局这个想法不错,方向也对。但我认识的那些——文联、作协、戏曲协会——跟你想要的不太匹配。”
陈骋摊手,“总不能让你在赛特门口搭台唱《贵妃醉酒》吧?”
苏青禾没接话。陈骋的这些资源不是不好,是现在用不上。
徐清远在旁边听着,这时才开口:“青禾这个思路,跳出了单纯卖货的层面,格局不一样。”
他顿了顿:“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个人。”
“沈怀谦,我的校友,你还记得吧?”
苏青禾点头。
“他常年在香港,那边商业和艺术的结合更成熟。我帮你问问,看他有没有门路。”
苏青禾站起身:“谢谢陈教授,谢谢徐教授。”
徐清远当场借陈骋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
“怀谦,我。清远。”
“清远。”沈怀谦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平稳,听不出情绪。
徐清远把苏青禾的情况、赛特的困境、联动高雅艺术的构想,简要说了。
香港,上环德辅道西288号。沈隆大厦。
沈怀谦正穿过大堂。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挑高的穹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背景音乐的音量被精确地控制在某个让人舒适的区间。
“沈生。”
“沈生。”
沿途遇见的员工纷纷停下脚步,微微躬身。沈怀谦微微颔首,步履不停。陈子健跟在他身侧,落后半步,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阿龙走在更后面一些,目光扫过四周。
徐清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沈怀谦听着,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电梯前,陈子健快一步上前,指纹解锁,“滴”的一声,电梯门无声滑开。沈怀谦迈步进去,陈子健和阿龙随后跟上。
电梯门合拢,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我知道了。”沈怀谦说,“你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挂断电话,他收起手机。微微低头,推了推眼镜,楼层数字无声跳动。
“子健。”沈怀谦开口。
“沈生。”陈子健微微侧身。
“查个人。苏青禾,川大的学生。搞了个羊绒品牌,叫‘罗亚’,准备进北京市场。”沈怀谦语气平淡,“查一下她的背景,手头有什么资源,做到哪一步了。”
“知道。”陈子健应道。
电梯在顶楼停下,门打开。沈怀谦迈步出去,陈子健和阿龙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