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台后,Shirley立刻站起身,微微躬身,“沈生。”
沈怀谦微微颔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办公室。
徐清远挂了电话,把听筒放回座机,转头看向苏青禾:“他问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说会留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们家在香港还是有些人脉,可以等等看。”
苏青禾点头,又谢了一遍。两人都没再多留,起身告辞。
夜深,鼓楼北四街的电话响起,
“喂。”苏青禾接起电话。
“是我。”电话是周延璋从北京驻地打来的。
“你们要出发了?”苏青禾换了一只手拿电话,盘腿坐在沙发上。
“嗯,明早出发。你呢,学校快放假了吧?”电话那头传来周延璋沉稳的嗓音。
“下周考完试就去广州。”苏青禾喝了口水,停顿了一下,“孙梅她们在广州租了一个连排屋,地方宽敞,能当板房也能住人,就是小区离市区远了点。电话我抄给你……”苏青禾报出一串数字,听着那边传来钢笔划过纸页的细微沙沙声。
“记下了。”周延璋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你们这是租了地方又当办公室又当宿舍了?”
“那可不,起步阶段一切从简。”苏青禾应了一声,随即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低落,“周延璋,等你回来,估计都得是暑假尾巴了。”
电话两端都静了一瞬。
周延璋刚要开口,苏青禾的声音已先一步传了出来:“周延璋,我会想你的。”
他握着话筒,没说话。肯德基里他没等到的那句话,在这里等到了。
“……你暑假去广州,应该很忙。怕是没时间想我。”
苏青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是笑他小气,是笑自己。
“周延璋,”她靠在沙发里,声音放得很软,“再忙也会想你的。一天想三次。早中晚各一次。”
周延璋没接话。
“……还不够?”苏青禾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不够。”他说。
苏青禾也笑了,“不够的都等你回来见面补上。”
“……嗯。”周延璋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像在克制什么,“我也会想你。”
“每天想。”他补了一句。
苏青禾笑出了声:“你当然会每天想——只要你吃辣椒面,就会想起我。”
周延璋也笑了。
电话两端安静了一瞬。苏青禾靠在沙发里,手指绕着电话线,忽然开口,“周延璋,你想我的时候……会怎么样?”
周延璋没接话。他握着话筒,喉结滚了一下。
“……睡不着。”他说,声音低下去。
“就只是睡不着?”苏青禾的声音里带了点笑,像在逗他,“没别的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延璋的呼吸沉了一下,他想起她在他怀里的样子,想起她仰头看他的时候那双眼睛。他压了压那股往上翻的燥意,声音哑了:“……你别闹。”
苏青禾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顽劣的得意:“我没闹。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跟我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像故意只说给他听:
“我想你的时候会……”
周延璋握着话筒,没说话。他闭了闭眼,脑子里全是她的声音。如果不是明天一早就要走,他都想今晚就回一趟成都。那股念头在胸腔里撞了几下,被他按住。
“……你故意的。”
苏青禾的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嗯,我故意的。”她说,“谁让你平时总是收着。”
周延璋没接话。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没压住。她说得对,他平时收着。不是不想,是不敢。怕一放出来,就收不回去。可现在隔着电话线,她还在那头逗他,那些收着的、压着的东西,像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道缝。
“等我回来。”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
“……好。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