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禾微微挑了挑眉。她没给沈怀谦看过装修图，送来的画颜色、调性却卡得这么准。

“这画……挺大气哈，跟咱们这儿真配。”孙梅围着画转了一圈，虽然看不懂这画画的是什么，但还是能看出点感觉。

她凑到方芸身旁，小声问，“这画值钱吗？”

方芸不知道孙梅嘴里的值钱是多少，还是点了点头。她认出了画框角落那个签名，这幅画已经不是一幅普通装饰画。

“这个画家这两年风头很盛，我在画册上见过他这个系列的其他作品。”

听到两人的嘀咕，吴俊明和徐师傅也站了过来，孙梅比了比画框大小，“那这么大的值多少钱？”

方芸竖起两根手指，然后又翻了一下，三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苏青禾从送画的人手中接过一张卡片，陌生的字迹：

贺罗亚新张。

此作静穆，与君相宜。

沈懷謙 敬贺

她看了两秒，把卡片收好，对来人微微点头：“有劳，代我谢谢沈先生。”

“沈先生还嘱咐为开业准备了些花卉布置，不知具体是哪一日开业？”来人问。

苏青禾说了日期。

“明白了。当天清晨会有花艺团队准时过来布置，绝不会耽误您开业。”

苏青禾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开业当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队身着统一服装的花艺师便带着大量新鲜花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罗亚”专柜门口。洁白的蝴蝶兰、淡紫的绣球、翠绿的玉簪叶，各色当季花材与姿态优雅的枝条被巧妙组合，在专柜入口处构筑起一个富有层次与生机的大型花艺景观。没有喧宾夺主的艳丽，唯有恰到好处的点缀与烘托，与那幅静穆的油画遥相呼应，将整个空间的氛围瞬间点亮。

上午十点，商场开门。巨大的中庭海报已然悬挂，画面上的模特身着“罗亚”羊绒披肩，置身于春日绚烂花海，眼神宁静而有力，极具视觉冲击力。

十点整，商场广播里响起了《天鹅湖》序曲悠扬的旋律。紧接着，在商场入口处，一位身着洁白芭蕾舞裙、头戴羽毛头饰的“白天鹅”翩然出现。她修长的脖颈高昂，手臂轻柔摆动，如同真正的天鹅游弋在水面。她身上披着的，正是“罗亚”与芭蕾舞团联名的白色羊绒披肩，轻盈的材质随着她的舞动飘飞，与舞姿相得益彰。

顾客们纷纷驻足。“白天鹅”沿着规划的路线，轻盈跳跃，旋转，每一个定格都美得像一幅画。她穿过人群，来到电梯口，做一个优雅的迎风展翅，随后继续舞动向“罗亚”专柜。每隔半小时，舞者更换妆造——一个半小时后，“黑天鹅”登场，带着神秘与诱惑的气质，披着同款黑色披肩，再次引发一轮围观热潮。

这种将艺术表演直接融入商业空间的开幕形式，在当时的北京商场里堪称首创。芭蕾的高雅艺术气息，完美中和了商业促销的功利感，极大地提升了“罗亚”品牌的格调。巨大的中庭海报、惊艳的芭蕾巡游、那幅价值不菲的画作、夺目的花艺装置——所有元素叠加，使得“罗亚”专柜在开业第一天，就成为了赛特购物中心当之无愧的焦点。

苏青禾站在角落，看着逐渐聚集起来的人流，看着训练有素的店员已经开始熟练地接待顾客，向她们解释着春夏季羊绒的轻薄透气特性。

人流还在往里涌，她轻轻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