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皇家芭蕾舞团的到来，在北京城掀起了一阵热潮。对于罗亚团队而言，这更是一场不容有失的战役。

舞团抵达首都机场那天，闪光灯和记者围成一圈。但比舞者们更吸引镜头的，是他们几乎人手一条披在肩上的羊绒披肩。米白色底，用极细的丝线绣着抽象化的《天鹅湖》旋律符号和芭蕾舞者的简化形象，质地轻薄如云。舞者们把它松松挽在颈间，或当作斗篷披着，在镜头前自然又妥帖。吴俊明安排的摄影记者混在人群里，快门没停过。

演出在北京展览馆剧场。开场前两小时，大厅里已经人头攒动。一个设计清雅的展区格外吸睛——“《天鹅湖》x 罗亚联名系列品鉴区”。背景墙上挂着巨幅摄影作品：舞者在练功房压腿时披着披肩的侧影，候场时裹着披肩交谈的瞬间。照片捕捉的是艺术与日常交融的温情，不像是卖东西，更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展台中央，一个定制的八音盒缓缓旋转，上面一位身着白纱裙的年轻舞者披着同款披肩，随着《天鹅湖》的音乐片段做着简单的芭蕾动作。周围还有几位舞者分散在大厅，向观众递上特制的演出简介——实际上是印着“特别支持品牌：罗亚”的精美画册，扉页上还有赛特专柜的地址。

整个区域格调极高，没有直接的商业感，更像一场沉浸式的艺术体验。

第二天的报纸文化版，几乎都提到了这场演出。通稿里那句“此次中国之行，得到了高端羊绒品牌‘罗亚’的鼎力支持，其提供的定制披肩为艺术家们带来了温暖的呵护”被反复引用。配着舞者披着披肩的优雅照片，罗亚的名字和世界顶级艺术团体印在了一起。

曹卿姝是在赛特商场里再次注意到这个牌子的。她和朋友逛到三楼，入口处又看到了芭蕾主题的陈设——弧形展台上披肩叠成天鹅垂颈的形态，暖光射灯打在羊绒的肌理上。

朋友随手摸了一件燕麦色的基础款：“料子不错。”

曹卿姝没接话，走向中央展台。那里有一个小型灯箱，循环播放舞者披着披肩压腿的幕后花絮。旁边摆着香薰机，飘出雪松的气息——和剧院的休息区一个味道。

朋友也闻到了：“连这个都算进去了？”

导购迎上来，没直接推销，侧身指了指壁挂电视屏上正在播放的《天鹅湖》谢幕片段。画面中舞者的披肩被追光镀上一层柔晕，随着旋转动作漾开流金般的波纹。

“女士看过这场演出？”导购问。

曹卿姝点了点头。

导购把展示台的灯光调亮半度：“这款香槟金，就是谢幕版的改良款，肩部加了暗扣设计。”

曹卿姝抽出一条雾霾蓝披肩，对镜比划。羊绒流苏扫过手腕，触感冰凉柔软。她没说话，但多看了两秒。

导购用戴白手套的双手托起披肩一角：“全部采用蒙古产区的baby绒，经五道手工分梳。舞团首席说，谢幕时披肩飘落的速度，比普通羊绒慢半拍。”

“四条。”曹卿姝指着那几条，“香槟金、雾霾蓝、月光白、黛紫。”

导购的睫毛快速动了一下，转身去取包装盒时，玻璃柜门映出她没压住的嘴角。

“需要加缝姓名标吗？”

“不用。”曹卿姝接过墨绿色纸袋，和朋友一起走出专柜。

午后，沈隆大厦顶层办公室。

阳光斜穿过整面玻璃幕墙，在深色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边缘。沈怀谦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法务文件，笔尖在纸面上移动。陈子健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桌边，自然地放在他手边。

“沈生，北京那边刚发过来的。”

沈怀谦没抬头，笔尖继续在纸上划动：“什么？”

“罗亚专柜的数据。开业三天，销售额超出预期。”陈子健顿了顿，“另外，他们那个芭蕾舞团的推广，反馈不错。”

沈怀谦放下笔，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销售简报——数字不高，但对于一个新品牌、一个死角位置，三天能跑出这个量，说明方向对了。他没有表情，目光在数字上停了几秒，翻到下一页。

第二页是一组照片。芭蕾舞者谢幕后、羊绒披肩扬起的瞬间，抓拍得恰好，披肩在空中展开，像静止的翅膀。第三页是赛特专柜——导购正系缎带，收银台前几个墨绿色纸袋并排靠着，压不住的雀跃从动作里漏出来。

沈怀谦翻页的动作放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