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广州,热浪裹着湿咸的海风。白马市场门口的水泥地蒸腾着扭曲的空气,行道树被晒得有气无力。
上午,五个穿着花衬衫的平头男人出现在档口前。为首那个脖颈带着蛇形刺青的汉子这次没踢纸箱,只是略显局促地站在门口,脸上堆着不太自然的笑。他身后几个兄弟也没了平日的嚣张,眼神收敛。
“边位系老板啊?”刺青男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客气些。
正在理货的小妹吓得往后缩了半步。
孙梅心里也打鼓,硬着头皮上前:“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别乱来!我会立刻报警的。”
刺青男连忙摆手,从裤兜里摸出一卷用报纸裹着的钞票,陪着笑递过来:“靓女,别误会。昨天那群小子不懂事,这点小意思,当是赔罪的茶钱。”
孙梅愣住了,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了。你们没事就赶紧走吧。”
旁边一个瘦高个赶紧插话,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哎呀,靓女你早点说和沈生熟嘛。”
“早知道是沈生的人,给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惹啊!”他边说边想把钞票往柜台里塞,“你放心,以后白马市场,绝对没人敢再来找你麻烦。”
孙梅整个人都是懵的,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抓起报纸包塞回瘦高个手里,脸上挤出笑容:“真的不用,心领了。”
刺青男见孙梅态度坚决,面子也算给到了,讪讪地说了几句“以后多多关照”之类的场面话,带着人走了。
苏青禾处理完北京的事情,赶到广州没回住处,直接拖着行李箱去了白马市场。
“青禾。”孙梅看到苏青禾从柜台后绕出来。
苏青禾把箱子靠在墙角,绷着脸,先问了一句:“人没事吧?”
“没事。”孙梅说,“就是……”
“就是什么?”
孙梅把苏青禾拉到柜台后面,压低声音,把上午那伙人上门道歉的事说了一遍。
苏青禾听完,表情并没有放松。
“青禾,他们嘴里说的那个‘沈生’……是谁啊?”孙梅心里有猜测但是并不确定,“听起来,那些人都很怕他?”
苏青禾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姓沈的,我们认识的,只有沈怀谦。”
孙梅的脸也崩紧了,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开业送油画那个香港老板?”
苏青禾点头。
孙梅:“他到底是做什么的?那些人怎么会那么卖他面子?而且,他怎么知道我们这边出事了?”
苏青禾摇了摇头:“不清楚。”
孙梅沉默了片刻,咬了咬下唇:“青禾,我知道你主意大,但有句话我还是要说。”
“你说。”
“香港人电影上看看就算了,可不能当真。周主任是个好人,你可不能……”
苏青禾转过头来看她。孙梅的话没说完,但苏青禾听明白了,笑了,“放心,周延璋比沈怀谦帅,我挑不花眼。”
孙梅白了苏青禾一眼,“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梅子,把阿妹辞了吧。”
孙梅愣了一下。
“被骚扰不是她的错,但做生意开门是为求财。”
孙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广州白云机场,入境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