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教里，苏青禾抱着两个刚取到的厚实包裹，在后排找到了方芸。

苏青禾将包裹放下，轻声说道，“一个广州，一个上海。”

方芸先把广州那个包裹拆开，里面是徐师傅寄过来的冬季新款大衣和披肩的打样照片。

除了照片还有一张手绘图纸，徐师傅根据样衣的情况在图纸上做了详细标注，哪里需要调整弧度，哪里可以增加一个暗扣，一清二楚。

方芸从包里拿出了原版的手绘图，对照着看徐师傅的标注。

苏青禾拆开了吴俊明从上海寄来的包裹。里面是上海锦江迪生商厦正式的入驻邀约细则。还有苏青禾要求的商场定位分析报告，以及上海羊绒制品的市场调查报告。

教室里很安静，苏青禾看完吴俊明寄过来的东西，发现一旁的方芸对着图纸在发呆。

“怎么了？”苏青禾合上手中的文件，装回袋子，“毕业答辩不顺利？”

方芸像是被惊醒般回过神，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答辩很顺利。”

“那你对着图纸发什么呆？”

方芸犹豫了片刻，微微低了头，小声说道：“唐淮……他昨天来找我了。”

苏青禾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没接话。

方芸抬头看了苏青禾一眼，见她正看着自己，又把头低了下去，“他说……他父母同意把我妈接来成都了。”

“呵……”苏青禾笑了一声，“方芸，你别告诉我你是准备吃这口回头草了？”

方芸错愕的抬起头，冷冷的看着苏青禾，她没有叫她芸姐，口气更是她从没听过的刻薄。

“方芸，”苏青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气反而压了下去，但声音还是很冷，“我克扣了你的分红？”

“不是。”方芸慌忙的摆手，“青禾，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

“既然没有。”

“你安排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以得到别人的同意为前提？你现在难道还没有能力，靠自己安排好母亲的生活吗？”苏青禾问的很用力。

方芸完全没料到苏青禾会这么直接，一时怔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讷讷地不知该如何回应：“青禾，我……”

“不是的……”方芸下意识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头垂的更低。苏青禾知道她的挣扎，而且瞧不起这份挣扎，其实方芸自己也讨厌这份挣扎。

“方芸，抬起头来看着我。”苏青禾直视着方芸的眼睛，放缓了语速，“唐淮来找你，做出一点妥协，你就动摇。”

“你是不是一边觉得，或许就这样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也能安稳度日；一边又觉得，在这个时候撂下挑子，心里对大家有愧？”

这话精准地刺破了方芸心中最纠结的那个点。她的脸瞬间涨红，羞愧与委屈交织在一起，“青禾，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方芸，你动摇不是因为唐淮回头了，是因为你觉得那是一条更省力的路。”她顿了一下，“但这条路省不省力，取决于别人会不会变。”

“这样真的省力吗？拿自己的未来去赌一个男人不会变。”苏青禾越说越气，“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