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也没客气,笑着接过周延璋递过来的点心,“好好,都好。你们快进去吧,他们都点好了,就等你过来开锅了。”
屋里已经坐了三个人,见他们进来,都站了起来。
周延璋拉着苏青禾跨过门槛。
“就等你们俩了!”为首的男人三十出头,比周延璋略长几岁,身姿挺拔,眉目舒朗,气质沉稳中带着一股干练,是周延璋从小跟着跑的“哥”——陈煦。他身边是他妻子。
另一对则是周延璋的发小韩东和他妻子。
简单介绍后落座,炭火红旺,铜锅沸腾。
陈煦扫了眼两人牵着的手,指了指留出的两个位子:“按你的口味调的。”
韩东递了瓶汽水过来。
“谢谢哥。”周延璋接过汽水,道了声谢。他拧开瓶盖放到苏青禾手边,却没坐下,又转身去了旁边的小料台。
陈煦看着这套熟练的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做。目光又转回到了苏青禾身上。
苏青禾今天穿了件罗亚今年新款的的驼色羊绒长款大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因为屋里暖和,苏青禾解开了腰带,露出里面简约的白色高领毛衣和同色系阔腿裤,整个人显得修长而优雅。
苏青禾没有刻意融入话题,只是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听着桌上的交谈。
周延璋把调好的蘸碟放到苏青禾面前,一边的韩东打趣道:“你这伺候的挺周到的呀。”
周延璋坐到苏青禾身旁,笑了笑,“你来成都吃火锅,我也伺候你。”
陈煦端起酒杯和周延璋碰了碰,在他的耳边问:“这是定了?”
周延璋端起酒杯,看了眼正在涮肉的苏青禾正,和陈煦的轻轻一碰,点点头:“嗯。”
几个人碰了一杯。
陈煦看着周延璋说道:“上回见你,还是过年。你现在可是真够忙的。”他话锋自然一转,笑着对苏青禾举了举杯,“青禾,别客气,到了这儿就跟到家一样。延璋这小子,打小就轴,主意正,也就我们几个能说他两句。以后他要是犯倔,你直接找我们告状。”
苏青禾端起手边的汽水,微笑着应道:“煦哥说笑了,周延璋挺好的。”
席间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韩东性格活泛,大谈最近单位里的趣事。
问了几句,几人也知道苏青禾还在读书,学的经济学,这次陪陈聘教授过来开会的。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最近各单位年轻干部的进步压力上。
韩东呷了口酒,半开玩笑地对周延璋说:“你小子倒好,躲到项目上了,清静。像煦哥,还有部委里那几个,天天写材料、搞协调,头发都快熬白了。”
“对了,听说你们那个也挺棘?跟德国人还是美国人?”
周延璋涮着羊肉,点点头:“嗯,德国人,有点麻烦。”
陈煦接过话头,眉头微蹙:“这事我听说了点。那边咬得很死,又是技术壁垒又是专利捆绑,我们这边参与论证的几位,意见也不统一。老李家的那个小子,力主按对方框架走,说稳妥。”
苏青禾吃着涮肉喝着汽水,安静地听着。
陈煦忽然看向她:“青禾,从你角度看,如果一笔生意,对方仗着手里有独家技术,把付款和后续升级的条件设得极其苛刻,几乎锁死你未来自己发展的可能,但又确实急需这项技术打开市场,你会怎么选?”
问题抛得突然,也尖锐。桌上其他人一时间都看向了苏青禾。
苏青禾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并没有顺着陈煦的问题回答“签”或“不签”。
苏青禾抬眼看着陈煦:“煦哥,这取决于需求有多急。”
“如果生死攸关、没有替代,那或许只能忍痛签下,但同时必须立刻投入所有资源,寻找第二条路,哪怕只是雏形。如果只是‘锦上添花’,为了短期利益把自己未来的命脉交出去……”她轻轻摇头,“那这生意,不做也罢。市场永远在变,今天独家的,明天未必还是。但自主发展的可能性一旦让渡,就真的没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清晰了一些:“我觉得,这种谈判,核心可能不是我们让步多少去换技术,而是要想清楚,我们究竟要用技术,在未来换回一个什么样的自己。是为了解一时之渴,还是为了从此以后自己能找到水源?”
苏青禾说完,桌上安静了一瞬。陈煦和韩东对视一眼都笑了。
韩东笑着举杯:“对,是这么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