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误会也好,省得解释了。
她总不能在英国公开口之前,说破此事。
靳红昭将怀中准备好的信递给君凌霄,“辛苦了。”
他们兄弟有自己的传信方式,不必走驿站。
君凌霄看着干干净净的封题,好奇问:“皇嫂不是昨日才给皇兄寄过信,怎么今日又写?”
若之后战事频繁,信不知得寄多少,靳红昭索性全推给君景霖。
“自然是你皇兄想看。”
君凌霄连忙欢喜地收好信,“我懂我懂,皇嫂就算每日有信要寄,我都去跑腿。”
江菡玥已经朝他们走来,靳红昭叮嘱道:“早去早回。”
临要分开,她还是没忍住问:“要不,还是我护送你们?”
君凌霄立刻拒绝:“不必,皇嫂把阿玥交给我,绝对可以放心。”
她见阿玥竟没接话,只好将悬着的心拽下。
接下来没有雾障的几个时辰,靳红昭先去城墙上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远处敌营。
回墨羽军驻地后,就一直在演武场和裴霁云练枪。
裴霁云在定安军长大,学的也是靳家枪法,两人此番见招拆招的对练,成效极好。
戌时过半,雾渐浓,君凌霄他们总算回来。
两人的脸都有些泛红,同去的两名将士还莫名同他俩保持些许距离。
靳红昭舒了一口气,有进展便好。
***
入夜,靳红昭与君凌霄、裴霁云分领三队百人精锐,前往星隐关。
大启与西辰的各自两万大军一直在关隘两边扎营待命。
靳红昭再次登上,依靠密密的火把带来些许可视度的星隐关城墙。
她的双眼无法在浓雾的夜里勘破迷雾,但她白日记过三百步外的敌军扎营位置。
围在中间最大的那个营帐,就是她今夜的目标。
她取下自己带来的、军中唯一的六石弓,满弦放箭。
利箭疾驰而去,窜入浓雾里不见半点影子。
既相信神鹰传人与鹰眼之说,那便叫他们感受一番,为他们量身定制的“鹰眼”是何威力。
茫茫一片的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嘈杂声。
“说了什么?”靳红昭问君凌霄。
这种外邦语言,除了礼部部分特定官员、镇守疆域的高品级武职,也只有皇室子弟自小学习。
君凌霄蹲身贴墙,笑得手握拳捶地,“皇嫂你的箭,射到了他们驻军统领床边。那统领正骂着呢!”
靳红昭没想到运气这样看顾她,也不由莞尔。
她叮嘱:“你现在什么都不用管,就全神贯注听远处动静。听到有关‘鹰’字的内容,就和我说。”
她再次拉弓,开始在那大帐附近盲射。
不多,只射了十箭。
“听到了!皇嫂,他们在疯狂大喊一个叫鹰砚的人。”君凌霄疾声道。
靳红昭注视着什么也看不见的前方,“很好,那就让我看看,这神鹰血脉究竟是不是真能勘破迷雾。”
“昭姐姐在说什么?”郑燕秋在她身后问。
看得清的时辰全用在布局和操练上,靳红昭还没同他们讲过神鹰血脉这事。如今刚好一边等待,一边解释。
她先将神鹰血脉有关的传说以及与英国公的恩怨全盘托出,再讲这十一箭的试探。
四人恍然大悟。
君凌霄确认道:“所以,皇嫂是觉得,这神鹰血脉所说的勘破迷雾,与你方才射中大营位置,是同样的道理。”
靳红昭点头应了声“嗯”。
她从来不信任何不合常理的事情。
迷雾是实实在在能遮人眼,哪怕目力惊为天人,肉眼凡胎也不存在穿透障碍的可能。
思来想去,她只想到一种可能,便是利用惊人的专注力与方向感,抬高自己家族的身价。
她如此短的准备功夫,便有扰敌之效,若从小训练,效果自然非同一般。
等了一刻钟,靳红昭也没有感觉雾里有人往城墙靠近。
果然和她预想一样。
她对众人道:“不用等了,我们回营休息。”
大家心领神会,举起自己面前的火把,摸索着去往驻扎地的营帐休息。
翌日,辰时初刻。
裴霁云已经领队出城埋伏。
靳红昭安排他奇袭的,便是她猜测的神鹰传人。
这样极具恨意的敌人,定要一击绞杀,不留后患。
他们既然训练了一双惊人的眼睛,裴霁云这张林家人的脸,定然能给他不小的震撼。
君凌霄被安排率领众将士在城门口等待号令。
她自己,则领着各自队中的弓箭手,在城墙就位。
今日一战,她要让西辰军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们三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