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桓面无表情地看着宋芷。
“公子。”宋芷走过去,向顾桓行了礼,温柔地说,“下差了?”
“嗯。”顾桓接过她的书箱,漫不经心地点头,“下午还有课?”
“没。”宋芷坦然地说,“你需要等顾妩吗?她还在收拾。”
一刻钟后,顾妩出来。
“见过兄长。”顾妩行礼如仪。
“走吧。”顾桓转过身来,看向宋芷,关切地说,“今日学了什么?”
“四书五经。”宋芷走在顾桓旁边,平和地说,“还留了功课,说要明日抽查。”
“他有没有说考核标准?”顾桓下着石阶,不解地说,“你们可是要学半年的!那么你们学完半年之后,是离开还是去建章宫?”
按照沈贵嫔设置,中央女子学堂的规矩,即女学生在学堂学习半年,夫子叶早、陈霆,以及建章宫女官和尚书省官吏要考核这些女子的课业,以甲、乙、丙、丁四个标准来划分她们的优异。皇帝李序让尚书省与六部,与建章宫磋商完毕,在三省六部,以及御史台、秘书省、廷尉署放一些没品阶的官职,按照四个标准进行选择。
评分是甲,她们自然而然就进入建章宫做女食,奚官;评分是乙,就要进入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御史台、秘书省做令史、书令史、府史;评分是丙,就要在吏部、殿中、五兵、田曹、度支、左民做亭长、掌固、典事;评分是丁,在廷尉署做谒者、楷书。[1]
在大齐,三省即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三省之下设六部,吏部曹主要负责官员的选拔、考核、任免及人事管理;殿中曹负责宫廷内部事务,包括皇帝的起居、皇宫殿内的仪仗、宫廷安全及部分皇室等;五兵曹负责掌管全国军事事务,包括兵籍、军械、军令、武官选授及军队调度等,五兵是中兵、外兵、骑兵、别兵、都兵。
田曹负责全国的土地、屯田、农业生产和相关赋税,包括田地分配、耕作;度支曹负责国家财政收支、赋税征收、仓储管理、以及预算事务,左民曹负责户籍、民户登记,徭役工作。
“甲乙丙丁四个评分标准,”宋芷正色说道,“评分是甲,自然在建章宫做官。剩下那三个标准,就去三省六部、御史台、秘书省以及廷尉署做不入流,且没有官阶的吏胥。”
“时仪。”顾妩挽着宋芷,实话实说,“这些不入流的位置,寒门子弟不知要苦熬多少年,才能成为正式官员?你若不是进了顾家……”
“泠然,”顾桓听闻此话,看着顾妩,眼神倨傲,“你不要自诩是士族女子,就在这里阴阳怪气!”
簪雀人的穹庐设在东边,从来不面向西边。他们敬鬼神,信奉天地、日月、山川,是他们的守护神。大齐的东边,沙丘如波,万木峥嵘,山峰曲折连绵,灵河寒冷如冰。天然环境,造就簪雀部的畜牧业发达,马、牛、羊甚多。
他们在水草边放牧,视天地为家。他们与大齐开展贸易往来,兼事一些农业,把在大齐境内的农业知识,学以致用。大齐购买战马、制陶、类如氀毷这样的纺织品,簪雀部购买丝绸、兵器、农具等。
簪雀人崇尚武力和自由,重视青壮年,些许歧视老弱。他们的饮食以畜肉和奶类为主。
和平十年,以安帝病逝。持续几十年的‘齐簪会盟’,簪雀部依旧循规蹈矩,帮助大齐,抗击夫蛇部,茶鹰部、骊狐部。
簪雀部,牙帐。
簪雀部的最高首领是单于。
簪雀部的单于姓薄奚,名丹。高颧骨,宽脸,头发乌黑,体格健硕,他穿着一袭褐色细花小袖长锦袍,头戴三叉冠,黑色头发梳向两侧,脑后垂着一条黑色的发辫,腰带上系着短刀以及葫芦形袋子。
簪雀部可汗薄奚丹,与茶鹰部谋士卞述,正在谈话。
婢女鱼贯而入,送来羊肉,以及羊奶。
“卞述。你家可汗让你来簪雀部,”薄奚丹切着羊肉,放进嘴里,嘲讽地说,“你们送了谷物,又送丝绸,你要和我谈什么?”
“单于。”卞述微微弯着腰,手心放在胸膛,谨慎地说,“我们是为单于的利益而来。”
“笑话。”薄奚丹思虑片刻,拿着婢女递上来的巾帕,胡乱擦了几下,“这半年,你们茶鹰部,不是整日想劫掠我们的牛羊?在大齐碰了钉子,就想起我们了?哼!”
“单于。”卞述喝着羊奶,诚心诚意地说,“你们簪雀部,为大齐守着东边的防线,拿子民的人头换钱……”
“屁!”薄奚丹站起身来,从腰带上抽出把小刀,来到卞述身边,用小刀抵住他的喉咙,生气地说,“我们簪雀部信奉日月。日月作证,我薄奚丹不负薄奚氏的列祖列宗,不负簪雀部的臣民!再胡说八道,我就割断你的喉咙,把你的尸骸,扔进狼群里啃食!”
“单于。”卞述知道已经激怒薄奚丹,谈判成功一半,他丝毫不惧怕薄奚丹的恐吓,依旧不慌不忙地说,“如果簪雀部与茶鹰部合作,我们一起攻入大齐和州的彭城、威武郡等地。我们五五分。”
“你们家可汗,太会做生意了。”薄奚丹收起刀,站起来,戏谑道,“和州靠近簪雀部,你们茶鹰部要我们出兵,还要五五分。这一点都不划算!”
“那单于想如何呢?”卞述坦然地说,“四六还是三七?”
“四六吧。”薄奚丹看着卞述,漫不经心地喝着羊奶,“你们等我的信号吧。”
“好。”卞述站起身来,行了礼,喜笑颜开,“在下告辞了。”
薄奚丹让官员将卞述送出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