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阮知珩就气不打一出来:“你可以管管你的秘书吗?让他别对着我胡言乱语。”
陆崇山疑惑:“他说什么了?”
“他说……”宋秘书当时洋洋洒洒说了一个小时,阮知珩依据自己的记忆尽可能提取重点,绘声绘色模仿着宋棋的语气:“如果我非要和你离婚,会使陆氏集团股份大幅下降,引发经济危机,从而导致当代政坛动荡,影响国际原油价格,造成跨国贸易崩盘。跨国贸易一崩盘,偷猎者即将横行,非洲雨林里的黑猩猩就会遭殃。所以让我发发慈悲心,尽量不要与你离婚。”
陆崇山没忍住,大笑起来。他拉住阮知珩纤细修长的手:“所以你能别和我离婚吗?”
“为了黑猩猩?”
“不,是为了我。”
落下的尾音像一把小鼓槌一样敲在阮知珩心上。他感到陆崇山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既不使他觉得疼痛,又能让他体会到郑重。
“我不想和你离婚。我认为这几年我们之间相处得还算愉快。你非要和我离婚,难道只是因为喻璜?”
那个像针一般刺进阮知珩心里的名字被陆崇山如此轻而易举地说出。他觉得离婚的事不能用“非”形容,喻璜的事也不能用“只”来形容。言语上的模糊把他的感情不断化约,直至无足轻重。陆崇山对他的话总是不以为然,于是阮知珩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他抽出被陆崇山握着的手。
“你还喜欢他。对吗?”
陆崇山沉默地看着他。
“那我呢?”
“知珩,我当然爱你。”陆崇山轻咳一声,慢条斯理地说,“不过我认为我的个人感情和我们之间的婚姻毫无关系。我爱谁、喜欢谁,都不会影响你是我的妻子。我会忠于婚姻,永远不做任何背叛你的事。你难道真的要纠结一些名义上的细枝末节,眼里不容任何沙子,让这些年的一切毁于一旦吗?”
“可是崇山。”阮知珩凝视陆崇山的眼睛,“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了别人,你也会这么心平气和吗?”
“你喜欢上了谁?”陆崇山皱眉。
阮知珩:“这不是不重要、不会影响我们的婚姻吗?”世界上离心离德的怨偶多如牛毛,不多你我二人。
陆崇山:“所以你到底喜欢上了谁?”
阮知珩轻笑一声:“谁都没有,只是举个例子而已。崇山你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好吧。看来我们在这件事上无法统一意见。那就聊些别的事。”陆崇山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手边报纸,“令堂昨天上午给我打了个电话。”
“妈妈?”阮知珩眼皮一跳,“她找你有什么事?”
陆崇山:“你弟不是要毕业了吗?伯母想让我为他安排一份工作,或者送他出国留学。你觉得哪个比较合适?”
阮知珩皱眉:“别管他,让他自己想办法,怎么能事事都麻烦你。”
“其实我不觉得麻烦。不过……”陆崇山语气一转,“如果你认为让他自己解决更好,那我就这样回复伯母了——‘按知珩的意思,我最好别插手,让知現自生自灭吧’。伯母听了一定会十分欣慰。”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眼看就要拨打电话。
“等等。”阮知珩声音音调变高,“你威胁我?”
“这怎么会是威胁。我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你别这么说。你——”阮知珩叹了口气,“算了。”
陆崇山放下手机,嘴唇向上勾了勾,“我会重新斟酌要和伯母说什么,所以你下午可以跟我一起出席晚宴了吗?”
阮知珩:“好。我会去的。知現他……”
陆崇山:“我已经安排好留学的事了,知現下个学期就去。”他脸上重新浮现那种运筹帷幄一般的笑容,似乎为又一次从妻子身上获得胜利而满意。他将阮知珩拉进怀中,搂住阮知珩纤细的腰,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其实知珩,你有没有发现,你比想象中还要更离不开我?”
暧昧的气息喷洒在耳郭边缘。
“是啊。”
阮知珩垂下眼睛,漠然地回答。